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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院正走后,皇上皺眉看向身旁縮著身子,努力縮小存在感的榮盛,呵斥出聲,“朕不是說過,日后頭疼癥再犯,不必再叫張院正過來,更不許打擾皇祖母和母后?!?
榮盛苦著臉,小心翼翼勸他,“皇上,這是事關您圣體隆安的大事,您……”
“朕的吩咐都不聽了?”皇上打斷他,神色冷淡。
榮盛忙低頭,惶恐道:“奴才不敢?!?
“若再有下次,你就不必在身邊伺候了?!?
榮盛麻溜跪下來,身姿低微,“謝皇上不怪罪之恩,奴才絕不敢再犯?!?
在后宮頗有威望,幾乎能在后宮橫著走的御前大總管在皇上跟前也不過一奴才,皇上稍稍皺眉他就嚇得膽戰心驚。
“起來吧。”
皇上轉身走進內室,上到上首的軟塌,懶懶地斜靠上去,微敞衣衫,露出精致瘦削的鎖骨,眉眼微垂,半遮掩住眼中神色。
“拿過來朕暈過去之前看的那本奏折?!?
聞言,榮盛下意識就想勸誡他多注意身子,朝政再重要,也沒他身子重要,但想到皇上剛剛才訓誡了他,這時候再勸,恐怕一頓板子就繞不過去了,他頓了會,到底耷拉著腦袋取了那份奏折過來。
“皇上。”他恭身雙手捧上。
皇上卻沒接,微頷首,示意他,“展開,讀?!?
“啊?”榮盛一臉懵逼抬起頭,對上皇上不耐煩擰起的眉梢,猛然回過神,他忙不矢點頭,“哦,哦?!?
皇上不放心地叮囑他一句,“記住,朕再犯頭痛癥,不許叫人?!?
“是,奴才曉得了?!?
榮盛展開奏折,大致瀏覽了一遍,看清里頭講的內容,他心下驚詫,又不是很詫異,前些日子,皇后娘娘立了請廢立詔書,皇上卻遲遲沒有表態,可以想見,這些日子朝臣定然十分著急,想要一個說法,畢竟這是關系到各個勛貴家族的大事。
只是,不知皇上是什么意思?咳嗽一聲,榮盛沒敢再墨跡,當即開念起來。
前頭一溜串廢話略過不提,逐漸的,他念到了后面,上首皇上敲擊案幾的節奏也逐漸緩了下來。
終于,念到——皇后陳氏無修無德,當以廢之。
感受腦袋和心臟猛然襲上來的劇烈痛感,皇上罕見被氣笑了。
榮盛感覺到不對勁,抬頭看皇上,然后震驚地發現皇上一邊臉色蒼白,額角青筋直抽,冷汗瀑了滿面,一邊嘴角居然驚悚地彎了起來。
隨后,腦袋一彎,暈了過去。
榮盛驚恐慌張撲上去,嗓子好似被人生生掐住,尖銳地劃破天際,“皇上!皇上!來人,皇上頭痛癥又犯了!”
再次從昏迷中抽回意識,皇上第一時間就是去看腳下,連成功驗證聽到有關廢后的字眼也能導致他得離魂癥這件事都引不起他的興趣了。
環顧一圈,沒找到那條蠢狗,皇上的臉色才好點。
不過看到腳上那點濕痕,他瞬間又有沖回去,再跳池子里泡上個三天三夜的沖動。
閉上眼,緩緩呼吸,平復心間的波動,好一會,他方重新睜開眼,靜下心思考離魂這件事。
經過這一番驗證,他已經確定,他不僅不能有任何廢后的念頭,甚至不能看到聽到任何有關廢后的字眼,否則,這種匪夷所思,幾乎算是“天譴”一般的懲罰就會降臨到他身上。
至于這個“天譴”,照現在情況來看,除了腦袋痛,心臟痛外,他還會隨機離魂到某一個物體身上,上一次是皇祖母屋里的花瓶,這一次是不知名花園角落的假石,離魂時間長短不一,目前來看,最短不過一刻鐘,最長差不多小半個時辰。
且照著目前的趨勢來看,隨著離魂次數的增多,離魂時辰貌似也在漸漸拉長。
如果,他持續不斷地離魂,是不是有一天,他就再也清醒不過來了,皇上臉色瞬間陰沉沉似攏了一層暴風雨。
“黑官兒,黑官兒?”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道呼喚聲。
皇上回過神,張眼望去,卻見前方緩緩走來一位淡藍色宮裝少女。
少女左張右望,似乎在找尋什么。
“黑官兒,黑官兒……”
“咿唔~”
身后驟然響起一道嬌軟的哼唧聲。
身子一僵,他眼睜睜看見那名淡藍色宮裝少女眼睛迅速鎖住這邊,然后飛速靠過來。
她從假山石洞里掏出正在哼唧的小黑狗,蹲下來,點了點它腦袋,秀美的臉龐綻放出一絲柔和溫柔的笑意。
“你個頑皮鬼,怎么跑這里來了?”
盯著眼前的少女,皇上沉默,這個神情溫柔,笑靨如花的女子是他跟前一向嚴謹端莊的御前大宮女檀素嗎?
檀素將哼哼唧唧的小奶狗抱到懷里,別說小東西找的地方還不錯,周圍有竹林假山相伴,遮陽擋雨,身后側不遠有個小池塘,荷葉鋪面,波紋蕩/漾,晚風從池塘移過來,帶來陣陣清涼。
她干脆坐到一塊大石頭上,從腰間拿下來荷包,又從荷包里倒出兩小塊肉餅,給小東西喂食。
小東西估摸著餓壞了,見到吃的頓時不掙扎不哼唧了,一頭埋進大宮女手掌心,吭哧吭哧舔肉餅吃。
檀素溫柔地撫摸他的毛發,那溫柔到極致的神情看得皇上……不適地偏了偏眼。
微風和煦下,檀素垂著秀美的柳葉眉,白皙細嫩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梳理小黑狗身上的毛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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