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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這樣的人喜歡難道是件什么了不得的好事嗎?
宮女被她氣得把盤子重重放在桌上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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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籌陰沉著臉聽屬下匯報了元扈傳回來的軍情,霍寧不愧是霍氏子孫,帶著西海軍隊越過了銅川。如果河津、晉城失守,洛陽就只剩黃河天險了。
賀蘭籌一面往這兩座城池增派軍隊,一面命令元扈回援。
元扈稟告他想兵行險著,霍寧進攻河洛,他就繞開西海軍隊,進攻雍涼,來個圍魏救趙。但是被賀蘭籌否決了。
雖然賀蘭璽逃走時沒有帶元露,元國公和他的幾個孩子都在洛陽,但是賀蘭籌并沒有辦法把他們作為人質牽制元扈,畢竟元扈是私生子,看得出來對自己的兄弟姐妹并沒有什么感情。
當初讓他出征,是看中他的血性與兵不厭詐,但是后者已經被霍氏軍隊擊碎,前者,恰恰是賀蘭籌無法完全放心用他的原因。
若洛陽淪陷,元扈攻下雍涼,成為第二個霍氏,賀蘭籌那時有心也無力召回他。
不如現在就讓他回援京洛,還能減輕自己的負擔。
此事議定,賀蘭籌心里放下一塊巨石。
幕僚道:“殿下,還有一件事,令人犯難。”
賀蘭籌一揮手:“說。”還能有比這更為難的事嗎?這幾日諸事煩心,他有些累,意興闌珊地靠在座椅上,微微閉了閉眼。
幕僚道:“目前不知消息準確與否。起義軍在銅川據說西折,與一只神秘的軍隊匯合,目前起義軍人數無法預估。”
賀蘭籌皺眉:“西折?往西邊去做什么?”
眾人都沒有討論出個所以然來。
賀蘭籌想起寧蘭被他丟在箭場,出來后去看了她一趟。
少女吃了藥已經睡下,長長的眼睫在眼瞼處投下陰影,本就白皙的肌膚愈發蒼白,臉頰瘦了不少。
男人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少女懵然醒轉,迷蒙地看了他一眼。
賀蘭籌鉆進被子里,感受到她一瞬間渾身僵硬的抗拒,輕聲道:“今天不該丟下你。我什么也不做,就陪陪你。不用怕。”
他其實有些不想為她忍了,如今的她,還配讓他每夜忍著欲|望,等她身體好轉嗎?不過就是一個侍妾。
正當兩人各懷心思、其實都沒有入睡時,門外忽然傳來通傳:“殿下!殿下!快醒醒!有一只隊伍不知怎么奇襲千里,突然出現在,出現在洛陽城下了!”
第90章
賀蘭籌翻身而起,南邊元扈軍隊他一直嚴密監視,北邊遠有鎮北侯,近有洛水,哪只軍隊能做到不動聲色潛伏進他鼻子底下?
另一人飛身來報最新情況:“殿下,北面狼煙滾滾,這只軍隊應該是從北面而來。”
賀蘭籌放下心來,北面有鎮北侯守著,應該是發現不對追擊而來。奇襲的隊伍人數不會多,可以和鎮北侯里外合圍殲滅敵人。
他披上衣衫,問:“來者人數多少?鎮北侯追擊還有多遠?”準備調兵里應外合。
第一個報信的侍從顫顫巍巍道:“鎮北侯……鎮北侯軍隊失去聯系……元國公帶幕僚正在臨時討論,懷疑鎮北侯軍隊可能……可能被霍氏軍隊收編了!兩軍在銅川以西匯合!北面追來的是霍氏援軍!”
寧蘭起身垂目給太子披上外袍,發現男人氣勢陡然十分陰冷,眉目間怒意翻涌,隨時按捺不住。
“你是說在銅川和霍氏軍隊會和的,不是西涼殘部,而是我方鎮北侯的軍隊?這怎么可能?霍寧一路西進,根本沒有對陣北境的時間,除非……”
除非霍家兵分兩路,不是一個人在領軍。
寧蘭看太子動怒,默默往后退,希望讓人感覺不到她的存在。
可惜她的希望落了空,賀蘭籌轉手一把將少女的腰肢捏住,在她的痛呼中將整個人拽到身前,眼底是冷寒不散的陰鷙。
寧蘭微微蹙著眉:“殿下。”眼底放出一片茫然。
賀蘭籌道:“你跟我出來。”
第三個報信官被門檻絆了一下,本來該在門外稟告,被絆得撲了進來,與正要出去的太子撞在一起。
他跪下去貼在地上,帶著驚恐的哭腔道:“殿下恕罪!不好了。城門下撞車不絕,火石供應源源不斷。那些士兵順著云梯頂著火光往里沖,不論我們投什么,他們就像是不怕死一樣……像是,像是在大漠作戰死去的西涼軍冤魂!沒有痛覺!”
賀蘭籌知道,西涼軍隊常年為大梁鎮守最危險復雜的地區,霍氏治軍嚴格,西涼軍以軍紀嚴明、驍勇善戰聞名。
與先前交手的西海軍兵行詭道不同,純正的涼州軍隊是王者之師,雖然戰術同樣難以預測,但是即便以少對多也不懼正面制敵,是霍氏治軍“勇冠三軍”的集中體現。
這樣的對手,正面對抗不過,早應該埋葬在大漠里,都死了才對。
不顧她身體尚虛弱,不能受寒,賀蘭籌在春夜的寒風里將寧蘭一路拽到議事堂,他坐到高位之上,冷冷地掃視著下面的人。
“攻城士兵立涼州霍氏旗,涼州世子恐親領兵前來攻城。他沒有死。”幕僚向賀蘭籌匯報結論。
元國公臉上難堪,行刺霍起的計劃是由他選人執行,如此重要的環節出了紕漏,他難辭其咎。
賀蘭籌卻沒有在這個節骨眼上處罰元國公,他將寧蘭一把推到眾人面前,寧蘭被看得有些害怕,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賀蘭籌又將她推到前面:“去和城下的軍隊說,寧蘭在我手上。如果不想她死,就讓攻城主帥一個人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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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蘭被侍女換上華美的衣裙裝扮起來,頭上金子做的流蘇簌簌作響。她走過高高的磚梯被推上了城樓女墻,被所有人注視著,一頭霧水。
人家都打到家門口了,太子拿她擋箭,她這么個小身板能擋多少,太子是不是腦子不太好呀。
賀蘭籌攬著她的腰將人帶到城樓正中。樓上火把光芒明亮,城樓下夜行的軍隊看不明朗。
國都的城門太高了,天又黑,逆著光看下去,寧蘭只能模模糊糊看到軍隊前方有一個高高的身影。說起來奇怪,也看不清楚鼻子眼睛嘴巴,只是一個身影的輪廓而已,她居然情緒一瞬間涌了上來,眼眶都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