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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長太爺意有所指,周泓心中一跳,這段時間六房鬧出來的事可不止鄭氏的產業被人偷賣這一樁,還有宕哥兒因他這做父親的原因病了一場傷了根本……
族長太爺話里的意思很明白,他們六房必須有一個出來擔職,如果不是他娘,就是他!
“你可以不服從族令,那你們六房日后有什么事也別找族里解決!”
這是族議的結果,在族長以及各房如此強硬的態度之下,周泓也沒能抵擋得住,再說他一向不是個能頂住壓力的人。
周蓁蓁毫不意外他的屈服。
莫老安人估計也是聽到了消息,讓人攙扶著出現了。
族長太爺皺眉,這六房的規矩真是稀松,還有周泓,若是他真的顧念他娘的身體,就該先行封鎖消息,待她身體過兩日好一些了再告訴她。
不過算了,莫氏被送去家廟也不是第一次了,這打擊應該能頂得住。族長太爺對莫老安人說了最后一句話,“莫氏,你好自為之,以后莫再做出有辱周家門風的事了。你要知道,咱們周氏一族可沒有進出三次家廟的媳婦!”滿滿都是警告的意味。
說罷,他也不理會莫氏的反應,揮手讓周泓安排人將她送回內院。
之后,他對周泓說,“我將六房的蓁蓁留下,是因為救你娘的那顆藥是她提供的。”
周泓擠出一抹難看的笑容,“蓁蓁,泓大叔謝謝你。”
周蓁蓁道,“這是我應該做的。”
族長太爺朝周蓁蓁點了點頭,“這事太爺要謝謝你。”
這回真是多虧了她拿出來的那顆藥了,那藥他不用想就知道很珍貴。終究還是他們周氏一族的孩子,有大局的觀念,前些年的那點小齟齬就讓它過去吧,李家當時也是為了孩子好,只是做事急躁了。
周蓁蓁問,“族長太爺,我能提一個要求嗎?”
“什么要求?”
周蓁蓁看了周泓一眼,周泓自覺走遠。
“是這樣的……”周蓁蓁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將她娘當年和周蘭的約定和盤托出,并說了自己的要求。
“這事,我會讓人處理好的。”族長太爺只覺得腦門疼,金字輩的怎么回事,一個個娶的婆姨怎地都這樣的性子?
第27章
馬車上, 裴華打開了信封,看到信中的內容時, 他坐直了身體。
原來鄭嬸子設局, 借著黃奎的手漂沒的十數萬兩, 竟被分成了三份, 他手中一份,另一份在周蓁蓁手上, 最后一份在周盈盈手上。信上說,委托他保管的那份,她已經托鏢局運至京中, 他回京后自去接收便是。
裴華以為按照先前鄭嬸子的秘信, 那十數萬兩銀子都在六房的周盈盈手上呢, 這也是在最初他對周盈盈印象很好的原因。
可讓裴華疑惑的是, 在鄭嬸子大祭的這些日子里, 他其實是見過周蓁蓁幾次的。但她的表現,不像是知道這事的樣子,是心機深沉還是真的對銀子一事一無所知?
待他繼續看下去時, 方知道要交給周蓁蓁保管的那筆銀子此刻還在千里之外的忠仆手中, 和托他保管的那份一樣。
也就是說那筆銀子還沒到周蓁蓁手中,這就難怪她表現得一無所知了, 不像周盈盈一樣暗中聯系他, 表達自己受到鄭嬸子托付時的惶恐,其實是在暗中示好和拉關系。
但是以目前的情形來看,周盈盈并不知曉周蓁蓁手中握有這么一筆銀錢, 從她這些日子的言行中看,她似乎以為他手上拿的是大頭,她自己握著的是小頭?
現在,就不知道周蓁蓁知不知道他們三方的關系了。裴華覺得應該是不知道的,她連自己是鄭嬸子拜托的保管人之一都不知道呢。
這就叫人疑惑了,鄭嬸子這么做是因為什么呢?從事情發生的先后來看,鄭嬸子的計劃到后面有了改動的,按之前的計劃,那筆銀子全由周盈盈一人就近保管,他只是作為知情者和監督者,確保周宕兄妹長大后,這筆銀子順利移交。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讓鄭嬸子改動了部分計劃,周蓁蓁應該作為后面增添的保管人。
也就是說,鄭嬸子對他們并不是完全的放心?不,他能收到這信,就能排除這一點。那就是鄭嬸子對周盈盈的信任并不如他之前預想的那么充足的?至少周蓁蓁和周盈盈一樣,得到了鄭嬸子同樣的信任。而且鄭嬸子將自己一直以來的幾個心腹掌柜都交給了周盈盈,似乎對她更信任一些?
再思及兩人家中背景,周蓁蓁不缺銀子,外祖家豪富,生母李氏去時也給他們姐弟留了不少銀錢。周盈盈家中銀錢上應該是緊巴的。謝氏雖出身大族,卻非富貴:周溶是個五品的京官,能得的孝敬不多,也從未放外擔任過地方官,也就是未刮過地皮,銀錢應該是缺的。
這樣一對比,裴華就能理解鄭嬸子對誰更放心了。
此時的周蓁蓁并不知道鄭氏的安排,她還以為那筆銀子一如前世交給周盈盈保管呢。
但今生和前世還是有不一樣的地方,至少周宕沒殤,而且還要前往京城了。
因為周宕還在,裴華他們一定會緊盯著那筆銀子留待他們姐弟成年之后來開支的,而不是像前世一樣,周宕沒了,周秀秀長大出嫁,周盈盈象征性的拿出了幾萬兩銀子……
六房的事瞞不住周家坊那些當家人,畢竟一下子縮水了七八成的產業,且還是族議的事。
但周氏一族中,得知內情的人更多的關注點是放在宗房大老爺給莫老安人服了的那顆藥上。畢竟鄭氏的那些產業,一大半便宜了外人,也要不回來了。本族人之前購進的三處,
周蘭一接到消息,就火速來到萱北堂,“娘,現在五叔他們都說給莫老安人用的那顆藥是蓁蓁給出去的。”
“你說的是真的?”
“娘,你不知道那藥多管用,當時莫老安人都昏過去了,老大夫都說這次玄了,即使服了他開的藥,多半也只能救命,其他的后遺癥怕是沒辦法避免了。這樣的病咱們也聽說過見過的,這病人一倒下去,能醒過來的,基本都是要躺在榻上度過了。但那藥一吃下去,莫老安人沒多久就醒過來了,整個人還能慢慢坐起,說話(盡管不那么利索),走路。娘,這是一顆多么神奇的藥啊,連回春堂的老大夫都說了那是一顆很好的藥。”周蘭一口氣說了好長一段,字字句句不離那顆藥。
隨著她的話,何老安人眼中漸漸綻放光芒,“果真如此神奇?”
周蘭直點頭,“娘,你說蓁蓁手上那藥是打哪來的?這樣的藥她手上還有多少?”她來回地走著自顧自地說,也不要別人回答,“我覺得,那藥估計就是李氏的壓箱底,這是咱們四房的啊,被蓁蓁這個敗家的說送就送出去了。也不知道李氏那里,這樣的藥還有多少,娘,不如將二哥叫來問問?”
周蘭提議找她二哥來問而不是周蓁蓁,主要是周蓁蓁伶牙俐齒的,說的話又毒,直往人心窩子里戳,周蘭不承認自己打心底里忤她,只是覺得自己不想和她打交道。
何老安人心中很是意動,人老了,對這些就很難抗拒,特別是一些好藥,遇上了總想弄點來防身。
于是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周涎一到,周蘭便迫不急待地開口了,“二哥,將莫老安人救醒的那顆藥是蓁蓁給的?”
周涎看著周蘭急切的模樣,頓了一頓,才道,“不知道,宗房那邊沒說。”不過想到剛才三伯五叔等人旁敲側擊的打聽,他想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回來的時候還特意去了蒹葭館,但蓁蓁還沒回來。
“這藥吧,多半是二嫂的壓箱底,你就一點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