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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聽到宋師竹說趙氏在她嫁進來后夜里就恢復正常時,油然生出幾分古怪的想法。
他覺得不會是宋師竹把他娘那些奇奇怪怪的事吸引到了自己身上,趙氏才得以無恙吧?
懷里的姑娘一雙點漆般的美眸透著明凈靈動,可封恒看著她一幅嬌憨無辜的模樣,突然有些心疼。
封恒愛的親吻由上而下壓了過來,氣氛合宜,宋師竹雖然不知道他眼里那抹憐惜從何而來,也配合地閉上眼睛。
與此同時,黃氏院里。
“你失血過度,不宜行房。”封慎道。這妖孽在燭光下,眼睛都泛著狼一樣的青光,封慎活了將近二十年,從來沒見過一個姑娘對這些事這么不害臊。
因著沒達成目的,黃氏這幾日憋著壞水一直折騰他。有一回黃氏居然把他抱起來強壓在榻上。
當然封慎看著她頭上扎著的白布,心中猜著這里頭是個急色鬼,手上卻不由分說按住了她淤青的地方,成功得把滿眼不敢置信的黃氏給掀開了。
打從那一日起,黃氏就要求他每日必須親自去廚下為她提膳;每日吃飯時諸多挑剔,封惟都沒她那么孩子脾氣;夜里兩人更是斗智斗勇,黃氏不愿讓丫鬟嬤嬤守夜,每日夜里都要醒個十數回說要喝水。
黃氏似乎打定主意她自己不好受,也不讓他好受。想著二弟今日在書房看著他的眼神,封慎眼里閃過一絲無奈,又繼續注視著提出同房要求的妻子。
黃氏臉上的淤青這幾日發出來后,更顯得黑紫駭人。
可封慎看著,卻覺得比她先前任何一幅模樣都來得真實。
夫妻之間情熱與否只有當事人才知道。妻子害怕他的畸腿,封慎也一直忍著她的嫌棄。
沒想到黃氏做了壞事被揭發后,居然會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一舉一動,都超出他的想象。
封慎在她面前從來不笑,此時看著她變成豬頭的模樣,臉上卻露出幾分笑意。
黃氏免不了覺得眼前的男人是在嘲笑她,惱羞成怒,直接道:“你說話不算話。”明明那一日說了,只要她把娘家給解決了,他就答應她一個要求。
封慎清了清喉嚨,耳際發熱:“岳母跟下人說了,要是再見不到你,明兒她就把鋪蓋從家里帶來,在門房打地鋪。”
這個意思是她沒把事情做完,交易就不能成立?
黃氏氣急敗壞,覺得黃家真是頻頻壞她的好事。她問道:“二弟妹就沒有法子嗎?”
封慎想著宋師竹的那些招數,突然覺得宋家出來的姑娘也十分促狹,道:“二弟妹讓幾個男仆也搬了鋪蓋過去,嚇唬她說是她敢躺下,她就敢讓人也同睡一屋。”
黃氏忍不住笑了笑:“那不是挺好的嗎?”對付無賴人就得用無賴招數。她真是越來越喜歡二弟妹了,她想了想,道,“她看中了哪塊地,就讓人往地面潑菜油,叫她連鋪蓋都放不下。”
要比誰比較壞,黃氏敢稱第二,就沒人敢做第一。
“她是你娘,要是她的名聲壞了,也會連累到你。”封慎搖了搖頭,提醒道。他覺得這個女人還沒有想到這里頭的干系,岳母繼續鬧下去,外頭人就算知道是岳母的錯,可對黃氏的指指點點也一絲都不會少。
“我都為你做到這個地步了,只要你不嫌棄我,我就甘之如飴。”黃氏深情款款地說著甜蜜的情話,卻忘了她整張臉不是淤青就是發紫,封慎將腦袋往后偏了偏,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
第54章
次日一早起來時,封恒還在用膳,宋師竹就十分操心地檢查起他今日要帶回書院的東西,從春杉鞋襪、被褥鋪蓋到各種日常貼身之物,這些待會都要裝車帶上。
封恒看著她在一旁檢查他的行裝,說著說著就掩住嘴打了個哈欠,道:“待會我出門后,你再去睡個回籠覺。”
本來想著讓她多睡一會兒,沒想到五更天起的時候,屋里黑蒙蒙的,他居然撞到腦袋,想到那一聲結結實實的悶響,封恒還覺得腦袋有些發疼。
宋師竹卻是想到封恒昨夜說起的要去府城的事,遲疑道:“我得打發叢管事先去瓊州府,把咱們家租出去的院子收回來。”她管了幾日家,自然也知道封家有多少家底。封家在州府和省城都各置了宅邸,沒人過去的時候,屋子全都租出去收著房租呢。
宋師竹想起來還有些可惜,她陪嫁的兩座院子都派不上用場。那兩座宅邸一處在豐華書院附近,另一處在縣里,李氏當時給她當嫁妝的目的很明確,就是為著她能跟夫婿小聚或者分家之用。
封恒道:“要是一時間收不回來也沒關系,咱們可以租一處宅子,府學的規矩沒有書院嚴格,以后我可以回家住。”
宋師竹點點頭,她看封恒差不多快用完了早膳,自己也湊過來拿起一個花卷,配著一碗熱奶子吃下去了。昨晚兩人到三更才睡,熬夜太過,她一早起來便沒什么胃口。
不過等到去慶云院請安告辭時,宋師竹就覺得自己更沒胃口了。封恒才說了一句話,就有下人來報,說是黃氏的老族長領著黃太太、黃大伯還有黃一鳴上門道歉。老族長顫巍巍的,身上既有名望又有輩分,他指明要見趙氏,家里大少奶奶畢竟還是姓黃的,門房也得客氣一些。
趙氏也是知道最近幾日宋師竹的行事的,她嘆一聲,道:“黃太公德高望重,不好隨便對待,把他們請過來吧。”
封恒則是道:“娘別擔心,就算黃氏族長來了,這件事也沒有婉轉的余地。”封家上下對這一件事的態度十分一致,雖然不知道嫂子為何棄暗投明,但都想趁這個機會把封黃兩家撕擄開了。
宋師竹也點點頭,她最擔心的是趙氏心軟,被人求一求就答應了,不過她顯然低估了趙氏的決心。
黃氏族長是一個胡子頭發都是白花花的小老頭,一進門對著趙氏作揖道:“族內婦人無知,給貴府惹事了,老朽作為族長,理應登門道歉。”
趙氏繃著一張臉道:“黃太公客氣了。只是我家媳婦被打得如今還下不了地,黃太公要是想做和事佬,就不必了。”
宋師竹難得見到婆婆那么強硬,她的目光在對面一家子人身上繞了一圈。前些日子見到的潑婦一般的黃太太就不說了,她身后一對父子,老的那一個相貌跟黃氏有相似,小的則是穿著一身書生的青衣長衫,一雙吊梢眼含著幾分陰郁,仔細看站立時姿勢還有些不自然。
幾日前黃一鳴知情不報受了衙門二十杖,這么快就能生龍活虎地在外行走,宋師竹抿了抿嘴,一下就看懂這其中的貓膩。
黃家畢竟是她嫂子娘家,宋文勝不可能判得太重,操持杖刑的人也應是收了黃家的銀兩,又看著上頭長官的態度,就放水了。
許是察覺到宋師竹的目光,黃一鳴往他們這邊看了一眼,看到她身邊的封恒時,臉色立時就放下了。
黃太公沒有察覺到身邊的動靜,嘆息一聲道:“何必到如此地步,封黃兩家是通家之好,從你們老祖宗那一輩就是左鄰右舍,說起來,一鳴族侄能去書院念書,還多虧了你們封家照應。”黃太公搖了搖頭,要不是讀書人金貴,他也不會在族侄一家的哀求下,厚著老臉過來走這一遭。
可是他剛才一路走來,看著封府里里外外下人們的態度,就知道黃太太真是把封家得罪慘了。
他看著上頭的趙氏臉色一直黑著,就對一旁的黃太太道:“你先前不是說,只要能進封家門,讓你如何道歉你都愿意嗎,如今封太太就在面前,你還不趕緊拿出你的誠意。”
黃太太想到要捏著鼻子含冤受屈,她就覺得一口悶氣不上不下的,但她廢了好些勁才把老族長請過來說情,此時也不能不給黃太公的面子,便硬著嗓子道:“先前是我錯了,親家母原諒我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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