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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宋禎禎不是那么個身份,這句話聽起來還真讓人傷感。
李氏嘆了一聲,小姑娘剛才在她面前說了許多話,李氏大約也能想到她為什么要拐這么大一個彎把事情交到她手里。
老太太為了不惹麻煩,只會把信燒了;她把信交給馮氏,馮氏這般厭惡她,許是連見一面的機會都不會給她。而直接出門跟人見面,又有“通敵”的嫌疑。
還真是個聰明的姑娘。
李氏也問了她為什么不直接告訴宋師竹,她閨女心思良善,總是比她更好說話的。宋禎禎卻道,她上回利用了堂姐趕走丫鬟,情分總是用一分少一分,她怕以后堂姐想明白了這些算計,會與她疏遠起來。
想著宋禎禎方才黯然失落的神色,李氏笑了笑。就是因為宋禎禎她沒想著把這么大的鍋直接砸到宋師竹身上,李氏今夜才會親自跑這一趟。
她對著面無表情的馮氏道:“我把話帶到了。想要怎么處理我就不摻和了。只是還有個事情——”
宋禎禎在府里這么大半個月都沒接到任何信件,二房一到家,她立刻就收到信了。馮氏這回帶來的人里,一定有藏了多年的內奸。
宋師竹正在燭光下看著二嬸送給她的一盒子金簪,看著看著就忍不住手癢地拿出來細看。
掌心上纖巧動人的拉絲蝴蝶金簪,就連蝶翼上的每一絲細小的金紋路都看得十分清楚,寶石制成的花形上竟然還有花葉枝椏,輕輕一碰,蝴蝶在寶石花上就顫動不停,真是太可愛了。
她還一直覺得自己送的頭面價值不菲,沒想到二嬸的這些花簪竟然這般精致。螺獅機靈,早就拿著一面銅鏡在她面前站著,宋師竹卻沒有大半夜梳妝打扮的愛好,只看了一會兒就把東西收起來了。
螺獅還在可惜:“姑娘怎么就不試一試呢?二太太真是太慷慨了,頭回見面就送姑娘這么好的禮物。”她頓了一下,雖然覺得這么說很不厚道,可還是道:“要是堂姑娘和二太太感情好,這些東西就落不到姑娘手里了。”
這倒是提醒了宋師竹。
她道:“把簪子收起來吧,過了年再拿出來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宋禎禎一直不知道她不是二嬸的女兒。宋師竹雖然對小堂妹心情復雜,可也不想拿著二嬸送的禮物去戳人心肝。
她想了想,又道:“你明日讓廚房多緊著二叔那邊一些,他們這回帶來的人多,要是和咱們府里的人起了矛盾,就讓人忍一下。二叔二嬸才剛到家,別讓他們為些瑣事心煩。”
這是她和李氏學習管家的經驗,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平時府里的下人抬頭不見低頭見都能有好些矛盾,更何況這一回來了那么多人,吃喝住行都要擠占資源。
她嘆了一下,覺得自己也只能在這些小細節上多用心了。
螺獅笑:“姑娘做事真是越來越細致了。”
宋師竹笑了一笑,等到快要入睡的時辰時,她摸了摸胸口,心中突然涌動著一股很難受的傷心。
宋禎禎躺在被窩里面,眼淚一點一點順著眼眶往外流,她卻一點都不敢哭出聲來。她剛才跟著母親身邊的下人去了左跨院。站在母親面前,她心中激動而忐忑,可是馮氏的臉色卻極為冷淡,她對她說,她不是宋家的女兒。
這一個夜晚,宋師竹睡眠質量極差,等到隔日醒來時,她兩顆眼睛都腫成桃子了。螺獅問她是不是做噩夢了,宋師竹搖了搖頭,只記得自己一整夜都在夢里不停地哭,哭什么卻忘記了。
第17章 親娘的盤問
李氏一大早的,就見著閨女拿著兩個雞蛋敷眼睛,一邊敷還拼命眨眼,不禁好笑道:“又鬧什么幺蛾子了?”
宋師竹有些喪氣道:“我也不知道啊。”她剛才問過螺獅了,螺獅說她昨夜連句夢話都沒有,一夜平靜。沒想到一早起來眼睛就腫了。
李氏接過她的雞蛋,母女兩個齊心合力了一小刻鐘,李氏看著還沒有消腫的跡象,不由道:“反正今日也不出門,你就在屋里呆著吧。”
宋師竹點了點頭,又十分郁悶。
在她記憶中,昨夜這種事情發生的頻率還是很低的。第一回還是在上輩子,她家的一個女租戶因為失戀,在家里哭得死去活來,宋師竹家剛好在她樓下,下班一進家門口就傷心得要死。
當時她奶奶嚇得帶她去見一位相熟的大師,那大師說了一大堆,宋師竹只聽懂了一句話,就是她天生體質特殊,要是周遭有人突然間有強烈的情緒波動,也容易把她帶入磁場中。
之后女租戶接到調動信息到外地出差,她果然不藥而愈了。
沒想到這一回突如其來的又發生了。
李氏與她的母女情千錘百煉,宋師竹也沒有隱瞞,修修改改,把上輩子的故事搬到了府里一個小丫鬟身上,李氏聽完后,一時無言,突然覺得她以前是不是太不重視閨女了。
宋師竹身上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這幾日就像突然大爆發一樣。她想了想,小心地問道:“你確定不需要去找找是誰?”
宋師竹搖了搖頭,她一起床后,那股子傷心勁就立地消失了,應該也不會有接連影響的。
李氏深深呼了口氣,突然道:“不如過了臘八后,咱們找個時間去寺里拜拜?”先前宋師竹與她說自己一去張家就有血光之災時,她也說過一回,不過當時她是為了安撫閨女,現在卻是為了安撫自己了。
想起宋師竹對張家的忌憚,李氏想了想,決定今夜與相公提一提。
昨夜宋文勝與她道,州府這一次來的是個黑臉閻王,她還想著二房既與這些人有同路的交情,先送份禮過去打點一下。沒想到宋文勝卻是一口拒絕了,非但如此,還讓她在外頭少提這些事。
李氏一向都不覺得張知縣是個威脅。無論是從她娘家,還是夫家,張知縣這等三代只有一人當官的寒門子弟,官場上無有互相扶持的人脈,一個貪字就能讓他全家覆沒。
若不是閨女一再提及,她也不會重視起來。
宋師竹卻不知道李氏在想什么,這幾日事情一波接一波地來,張家的事只被她記在小本本上,提醒自己多加注意。對這種事情,她的心態一向良好,雖然也心存隱憂,可人總不能一直活在擔驚受怕下。
宋師竹道:“那還不如臘八的時候,咱們趕個大早去慶緣寺的浴佛會吃七寶五味粥。”慶緣寺每年的臘八粥都是供不應求,也不知道寺里的和尚有些什么妙方,那粥香得不得了。一想起好吃的,宋師竹嘴里就忍不住咽口水了。
不過這句話說完后,她又道:“可是家里多了這么多人,要出去也不方便了吧?”
以前府里沒有別人時,母女倆只要一聲吩咐,不用半個時辰管事就能備好馬車與行裝,要是趕不上關縣城門的時辰,在外頭多住一夜也是有的。她這輩子看著是個深宅大院里的官家閨秀 ,其實有李氏和宋文勝護著,一直活得十分自在。
李氏見閨女興致勃勃的,說著說著眉眼間還帶著歡喜,也笑道:“還有兩日呢,我打發人去問問你祖母和二嬸去不去。”老太太那邊還在吃著藥,許是不愿意動彈;馮氏那邊,卻一定會去的,不僅如此,她許還會帶上宋禎禎。
畢竟那信里約的地點就在慶緣寺。
馮氏恨了那么多年,如今有機會報仇,絕不會輕易錯過。
在李氏心里,閨女不是外人,她直接把昨日宋禎禎托付她做的事與宋師竹說了。除此之外,還有宋文朔今兒一早終于松口,愿意把宋禎禎的親事交給大房處理的事情。他這么干脆利落,其中一定少不了妻子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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