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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寧妹妹以后要記得喊人，就叫阿煜哥哥?！苯厦嗣庢泧}噠的額發(fā)，“之前喊同窗哥哥，聽起來有些奇怪?！彼ζ饋?，“畢竟阿澈有好多個同窗呢?！?

“嗯，我知道了阿煜哥哥，你是哥哥最好的同窗，不一樣的嘛?！睂庢φJ(rèn)真地記下了，又抬眼看他，“阿煜哥哥真的很好啊，比哥哥還好！”

姜煜笑意直達(dá)眼底，喉嚨里發(fā)出細(xì)碎的笑聲，“真的？不過不要跟你哥哥說，他會覺得傷心的。”

“會嗎？哥哥他要是會傷心，就該對我好一點呀！”寧姒似乎真的不覺得寧澈會傷心，歪著腦袋反問他。

“嗯？阿澈對你不好嗎？”

“是啊，他可壞可壞了?！?

姜煜站起身來，牽起小姑娘綿軟的小手，邊走邊道，聲音很溫柔和緩，“寧妹妹知道我們學(xué)院考核吧。你哥哥在射御上很出眾，好多回都取得頭名，今年的獎勵是一頭雪白的小馬駒，經(jīng)了學(xué)院夫子調(diào).教，溫順得很，好多人問他買，說家里有弟弟妹妹想要。你哥哥一個也沒答應(yīng)，他說家里有弟弟妹妹怎么了，他也有個可愛的小妹妹啊。”

寧姒聽了，臉上紅彤彤，“真、真的嗎，哥哥真這么說？”

“嗯?！苯舷肓讼?，原話大抵不是這樣的，但少年人都有口是心非的時候，寧澈尤甚。

她窩在姜煜手心的小胖手不自然地攥了攥，她想起哥哥把小馬駒牽進(jìn)寧府的那天。哥哥將韁繩放進(jìn)她手心，說騎馬可以瘦身，令她一天學(xué)騎馬一個時辰。寧姒看見小白馬的歡喜一下子消散不見。

姜煜見寧姒沉默思考，也不打擾她，臉上掛著淡淡笑意。

……

自那天起，寧姒決定對哥哥好一點。

可是怎么對人好呢？寧姒將冰碗留給哥哥，可是哥哥卻沒有吃。寧姒很疑惑，哥哥不喜歡吃冰碗嗎，那他為何還要搶她的冰碗呢？

寧姒就問她身邊的丫鬟，怎么對哥哥好。

茶蕊說，把她寫得最好的字，畫得最好的畫給公子吧，公子會很欣慰的?？蓪庢τX得難為情，因為她的字寫得不算好，畫得也不算好。要是早知今日，她該學(xué)得認(rèn)真一點的。

茶湯告訴她，小姐唱歌最好聽了，唱給公子聽吧，公子會喜歡的。

寧姒點點頭，跑去找哥哥，哥哥正在洗澡。寧姒心想，這也不妨事呀。于是她在窗外給哥哥唱歌，一首滿庭芳，一首檻菊愁。

驚得寧澈沒洗兩下就出了浴桶。

披上衣衫出門，胖丫頭還在那兒咿咿呀呀地唱呢。見寧澈臉色黑如鍋底，寧姒嚇得轉(zhuǎn)身就跑，卻被寧澈一手逮住，重重抽了兩下屁股。寧姒兩眼包著淚，委屈極了。

寧澈一見她要哭，心想嘟嘟其實也沒做過分的事，只是他當(dāng)時害怕嘟嘟突然推窗將他看光光，畢竟她這個年紀(jì)心里沒什么男女大防。于是他緩了臉色，哄她，“哎算了，是哥哥錯了，你下回別在哥哥洗澡的時候唱歌就行……”

“哇……哥哥打我！嗚嗚嗚……哥哥打我……嗝……”

得，不哄還好，一哄……寧姒就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哭得嗷嗷叫，仿佛整個世界都將她拋棄。

怎么辦呢，誰家的小祖宗誰慣著。

最后寧澈抱著哭得直打嗝的寧姒又拍又哄，見她止不住似的，引來幾個下人往這邊瞧，寧澈一把捂住小丫頭的嘴，塞進(jìn)內(nèi)屋去，將門一關(guān)。寧姒愣愣地看著他，淚眼汪汪的。

寧澈捋了捋袖子，擺了個架勢。

寧姒嚇得直往床里爬，嘴里嗚咽著，“哥哥還要打人……”

寧澈張嘴反駁，“不，我不是……”然后聲音弱下來，“嘟嘟你別躲，哥哥給你唱首小曲兒？”

……

三院大比那天，熱鬧得堪比節(jié)日。

寧姒坐在看臺上，身前的長案上已擺好了瓜果茶飲。常玉柔今日興致頗高，親自將寧姒打扮得妥帖討喜，此時兩人身上是同色的裙衫。寧姒穿了件鵝黃的小袖衫，白色碎花點綴的下裳，膝下露出雪白的紗裙，雙角髻上還簪了應(yīng)景的黃蕊玉瓣發(fā)簪。常氏自個兒則是雪色的上衫，外罩淺綠的背子，下頭則是一條郁金香根染的淺金色長裙，清新又典雅。

此時常氏正與旁邊的婦人閑聊，夸贊她的外甥多么優(yōu)秀，“姜小郎君當(dāng)真是琴棋雙絕呢，比我家小子爭氣多了……”

這婦人就是姜煜的舅母華氏，她嫁進(jìn)的謝家，滿門清貴，累世為官，是個枝節(jié)繁雜的大家族，因而華氏的行事做派也是頂頂講究的，與人相交也有些眼高于頂。但眼前的常氏是內(nèi)閣大學(xué)士夫人，常家在江浙一帶也是鮮花著錦的世家大族，容不得她怠慢。

華氏剛用過茶，用手帕沾了沾嘴角，聞言笑道，“寧夫人這可過謙了，我們這幾家誰不曉得貴公子是最善騎射的。等會兒馬球賽上定是能瞧見他英姿的……”

婦人手邊的小姑娘聽?wèi)T了大人們你來我往的客套，一言不發(fā)地乖巧坐著。

寧姒瞅了瞅那個坐姿端正的小姐姐，心想這便是那謝林晚了。以前也曾遠(yuǎn)遠(yuǎn)瞧見過她，她從來一副文靜嫻雅的模樣，只比自己大了幾個月，卻高出了一個頭。就憑這一點，寧姒就瞧她不順眼。

這謝林晚生得白皙纖弱，眉眼精細(xì)，下頜也尖尖巧巧，配上那身繡蘭花紋的淺藍(lán)襦裙，越發(fā)顯得端靜寧和，竟有種超出年齡的氣質(zhì)。

察覺到寧姒的目光，謝林晚還朝她笑了笑，笑容和善又溫軟。寧姒下意識扯了扯嘴角，卻對她生不出喜愛來，沒什么好說的，只好將目光往場中投去。

方才是姜煜和云塘?xí)簩W(xué)生的對弈，姜煜定是知道觀眾多沒有耐心，所以很快就將對手殺得片甲不留，棋風(fēng)可謂凌厲，和他平時的樣子相差甚遠(yuǎn)。這叫西山書院的院長面上顯出得意來。現(xiàn)在場地空了出來，姜煜也下去換衣服了。

西山書院是清一色的玄色圓領(lǐng)胡服，腰系玉色蹀躞帶，腳蹬皂色勾白邊馬靴，發(fā)上系一條鮮紅發(fā)帶，襯得正當(dāng)年紀(jì)的少年們健氣又俊朗。

上場時惹得看臺上一片呼聲。

“這是比賽呢，還是選美呢?！辟潎@聲中夾雜著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寧姒朝斜后方看去，一個十五六歲的瘦弱少年正懶散地趴在長案上。

寧姒瞪他一眼。

少年發(fā)現(xiàn)了她，“哎你這小孩兒——”

寧姒抱住常氏的胳膊，“娘，有壞人兇我……”

常氏攬了攬她，“哪兒呢，誰兇我們家嘟嘟了？”

那少年見狀立馬往回縮了縮。寧姒沖他翻了個白眼，然后對常氏道，“找不見了，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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