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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梨在軍營中,依舊是幫沈胤打理打理內務,另外叫人拿了一個小爐灶過來,有時燉燉湯給沈胤補身體。偶爾會在營中四處走一走,但并不會真的出去。
沒幾日,凌波便過來看她,軍營照例女子是不能入的,凌波喬裝打扮跟著凌慕遠過來,姐妹兩人算是見了一面。凌波告訴她,她去了沈家一趟,雖然沈胤出了沈家便給追捕,但是沈家倒是平安無事,姑母和阿元在家中都好。
畢竟洛漣漪是沈曦的二嬸,又是成王府的親家母,不會有人動她。阿元在青華苑住著亦是平安,只是開頭兩天一直吵著要姐姐,后來洛漣漪同他講了道理,說姐姐過些日子就來接他,這才讓他安穩下來。
洛梨想起阿元,心中一陣發疼,雖然才離開幾天,她也的確很想阿元。但事實證明,沒有帶阿元是正確的,她不想阿元陷入這場混戰。
“要說沈曦,倒是真的得了好處了。”凌波道,“三皇子凌泰手下的軍隊,哦,不,說起來那原來也是沈家的,他將旗下的白虎營撥給了沈曦,那只隊伍大約有兩萬來人,算來也不少了。”
洛梨想不到短短幾日便發生了這么多事,她在軍中倒是像只過了片刻一般。
她嘲諷一笑:“不過兩萬軍隊而已,說起來,三皇子可真是夠吝嗇的。想當初,那十幾萬人馬難道不是沈家的嗎?”
凌波嗤笑:“到了手的熟鴨子,誰還能讓它再飛了?我想著,便是這白虎營的兩萬人馬,他也未必心甘情愿給沈家呢。如今這樣,不過是為了穩住沈曦罷了。”
洛梨聽她這語氣,倒像是對朝廷很是不滿,而她如今是凌慕遠的世子妃,而成王又收留了她和沈胤,難道成王是想……
她的腦海中生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試探的問凌波:“成王該不是想……”
凌波性子耿直,倘若知道什么,一定不會瞞著自己。
凌波搖頭:“其實我也不曉得,這些話都是聽慕遠說的。他們男人們的事情,我一個女子也不好摻和的。”
洛梨想想也是,不過,她心中可以肯定的是,相公同成王在一起,恐怕絕不會只是隱忍這么簡單。
成王手握十來萬軍隊,這里西屯營是五萬,據說在百里之外的岐城,還有五萬。十萬軍隊,足以同三皇子凌泰抗衡。
若她沒猜錯,相公只是在等待一個時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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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皇祖忌日。
太子凌顯一襲素衣,在東宮寢殿焚香靜坐。
寢殿外一陣喧嘩,宮人們阻止道:“太子靜坐,任何人不得打擾的!”
“本殿下是任何人嗎?”
凌顯睜開了眼,這是三皇子凌泰的聲音。
他起身,白衣拂地,寬袖木屐風度翩翩,清秀的臉上膚色白皙,少了幾分血色。
他咳嗽了一下,徑直向門口走去。
“太子殿下,三皇子他要闖進去……”
凌顯擺了擺手:“下去吧。”
宮人退下,凌顯看向面前的男子,皇祖父的忌日,他卻身著金絲蟒袍,腰纏玉帶,眼底帶著血絲,隱約噴著幾許酒氣。
他蹙眉道:“皇祖忌日,你為何如此?”
凌泰輕笑,“是啊,我應該像你這樣,只可惜我不樂意,無趣,著實的太無趣!我從外頭帶來了酒席,不如趁著這好月色,咱們兄弟倆好生的喝一杯,如何?”
“你這不是胡鬧嗎?”凌顯耐著性子道,他看向他身后四五個太監,果然人人的手里都拎著食盒。
“大哥!”凌泰笑著拉著太子的手,“何必這么死板?做人應當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憂!”說罷,他一揮手,叫太監們把酒食都送了進去,擺在了一個紫檀木幾上。
太監出去,輕輕的關上了門,守在了外頭。
凌泰拉著太子一起對面坐下,舉杯道:“大哥若是給我面子,便喝了這杯,如何?”
看他賴皮的樣子,凌顯惱火又無奈,皇祖忌日,他居然強行將酒席端進來。但是凌顯素來是個好性子,為人又十分寬容。
他勸道:“我勸皇弟行事不要如此荒誕,若是給父皇知道,他必定是不高興的。”
凌泰哈哈大笑:“父皇腿腳不利于行,他就是知道,也沒法子現在走到這兒來阻止咱們啊。你喝了這杯酒,我便走,好不好?兄弟一場,給個面子如何?”
凌顯無奈的搖搖頭:“真拿你沒辦法。如此,我喝了這杯,你便將這酒席撤走,回去好好的呆著吧。”
凌泰用力點頭。他的目光一直聚焦在凌顯的手中,只見他一口飲下,酒中碧綠的酒液便干凈了。
“行了吧?”
凌泰嘴角揚起笑容,拍手道:“好!大哥好酒量!是我荒唐了,這就走!”
他還真的帶著太監拎著酒菜撤出了東宮。直到他走了,凌顯才松了一口氣。
半夜,一聲接一聲的咳嗽從東宮傳出來,一整夜,就沒停歇過。
太子咳嗽本是常事,宮人們先還沒注意,后來發現開始嘔血,等到凌晨報到皇帝凌玄那兒時,最后一波從東宮過來的太監稟告道:“陛下……太子……太子沒了……”
凌玄當時一陣頭暈目眩如同五雷轟頂,癱軟在龍椅上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去東宮!”皇帝雙腿不能行走,只能用皇輦抬著往東宮去。直接到了東宮寢殿前頭,卻見太子一襲白衣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
周遭太醫院的太醫們跪的整整齊齊,垂著頭個個戰戰兢兢。
屋子里安靜極了,皇帝下了皇輦,換了木輪椅,一直被推到床前,太子的臉是白的、唇是白的、衣服也是白的,除卻唇角嘔出的一絲血色,他幾乎如同一個雪人一般。
凌玄望著兒子,半晌腦子中都是空白的,他的唇和胡子都在微微顫抖,生平第一次感覺到了徹骨的痛苦和絕望。雖然病弱,但依舊是太子,這是他最疼愛的嫡長子啊。他呵護半生,卻落得如此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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