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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梨緊緊攥著他的手,一雙煙雨美眸望著他,“怎么順勢而為?”
“信我。我會護著你。”他信誓旦旦道。
“亦要護著你自己。”洛梨柔聲對他道。
沈胤握緊了她的手,鄭重的點頭。即便是為了守護她,他也會竭盡全力。
碧璽宮中,一人坐在明黃的軟椅上,一手支著額頭,一面看向跪在面前身著黑色軟甲的男人。
“陛下,屬下查到沈胤的母親乃是姚氏,原先在沈家做乳母的,沈胤被沈寬帶回府邸時便病死了,墳塋就在西郊外。”
坐上之人皺眉,很是不滿:“這么些時候,你就查到這些東西?”
“陛下別急,”羅進又道,“屬下走訪了這個姚氏的娘家,那娘家的鄰居還在。據那鄰居回憶,姚氏二十歲生辰時回家中過的,當時正值冬天,她還去姚氏娘家去串的門子,當時她并沒有任何懷孕的跡象。但是姚氏去世的時候是二十七歲的春天,當時沈胤已經有七歲滿,也就是說姚氏在她二十歲生辰時,至少懷孕了有半年,怎會看不出任何懷孕的跡象?如此屬下推斷,沈胤并非姚氏之子。”
凌玄一時怔住,緊緊攥著龍椅的扶手,半晌緩緩吐出幾個字:“果然……”
他早就覺得天底下不可能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偏偏沈胤會像那個人。原來果然不是沈寬的兒子!
他的心情頓時凝重起來,認清了這個事實,便代表了一件事,沈寬絕不是像表面上看起來那樣忠心耿耿!
沈胤也就罷了,對于他來說,沈寬到底是什么樣的用心,才會令他更加不安。
凌玄一時心煩意亂,扶著額角半晌沒有作聲。沈寬養了沈胤這么些年,到底存的什么心?當初戰王府那件事是否他又一清二楚。
一想到沈寬可能知道他做的那些事,他竟覺得背心一陣發寒。
殺沈胤?誅沈寬?
說起來容易,可是做起來,又豈會那么簡單?一不小心,恐怕泰山崩塌、萬劫不復。
羅進抬頭,看見皇帝苦惱,低聲稟告道:“要不,陛下請一下天師?”
凌玄驀地眼前一亮,立即道:“立即請天師過來!”
不一會,宮人全都退下,一個身著青色道袍道長模樣的中年男子到皇帝面前拱手一揖,便毫不客氣的盤腿坐在給他準備好的蒲團上。
這位叫做王卜的天師乃是半年前進宮的,因著會占卜天象推演未來,深得凌玄的器重,但凡有不決之事,都會召他。所推測之事,無一不靈驗。
凌玄將沈胤和沈寬的事情說了一回,因為這件事乃是絕密,所有的宮人都屏退了,只剩下他和王卜。
王卜沉吟了半晌,問道:“陛下,你想怎么做?”
凌玄嘆氣道:“倘若我派人刺殺沈胤,沈胤出事,沈寬必定不會坐視不理。此法,治標不治本。不好!但是倘若我派人刺殺沈寬,他手中握著的兵馬卻都忠心于他,他若死了,各城城主必定蠢蠢欲動想取而代之,恐怕天下大亂。也不行!”
王卜點頭,“陛下言之有理。沈胤雖是麒麟子,作戰勇武,但是到底不敵千軍萬馬,豎子不足為慮。沈寬既然知道陛下當年行事,必定早晚生出異心,必須鏟除。一旦沈寬鏟除,便圍剿沈家,沈胤和沈曦手到擒來。如今最要緊的乃是沈寬手中的兵權,必須找人接替,兵權重回陛下手中之后,才能真正除掉沈家。”
凌玄聽到這話禁不住拍手道:“愛卿言之有理!那誰能重新替朕拿回兵權?”
王卜捋須微笑:“陛下不必焦急,微臣現在就替陛下占卜。”
凌玄點頭,緊張而期待的看他卜卦。
王卜以龜殼卜金錢卦,搖了數次之后,看卦良久,終于抬頭道:“取沈寬兵權之人,乃是陛下三子凌泰。”
凌玄不由得大喜,拍手道:“好!泰兒能干,朕就讓他去!”
翌日,沈寬受皇帝召見,說平城傳來緊急軍情,讓他速帶人馬平亂。沈寬本要帶沈胤同往,但是被皇帝拒絕了,他說沈胤已經安排巡城,必須守護晉安。
此行沈寬為主帥,三皇子凌泰為副帥,兼任監軍。
軍令來的很急,催促之下沈寬只得匆忙起身,第三日清晨就要開拔。
平城之外乃是一片荒漠,氣候惡劣環境艱苦,不但要面對拓跋軍隊的偷襲,還要面對平城外兇悍狡猾的吠人騎兵攻擊。一旦平城出事,必定是大事,等著他的將會是一場殊死大戰。
這一次出征,沈寬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這種預感從來沒有過,他很想帶沈胤去,所謂上場父子兵,戰場上的默契和照應比什么都重要,沈胤一直跟著他,異常驍勇能干,很多次救他于危難之中。但是這一次沈胤不能去,去的反倒是三皇子凌泰。
他不知道皇帝的意圖到底何在。但是軍令如山,他不得不聽從。
入夜,他卻睡不著,明日清晨就要開拔。他輾轉反復之下,還是起身,打算去見一個人。
青華苑外,立著一個高大的人影,他抬頭望著淡白月光下的青石院落,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他站了良久,正要轉身離去,卻聽到身后“嘎吱”一聲,木門被推開了。
他轉頭看去,只見一個女子立在月光下,挽著墮倭髻,綴著明月珰,穿著一件粉白錦裙,寬袖細腰,立在月光下,仿佛瑤臺仙子。雖然過去這么多年,歲月似乎并未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一如當年他初見她時那般令人驚艷。
“漣漪……”他禁不住叫出了她的名字。
洛漣漪臉上并沒有太多詫異,反倒向他走過來,輕聲道:“侯爺明日一早便要開拔,何必在此躑躅?”
沈寬素來知道她性子溫柔,只是那溫柔卻很少對著他。看到她今晚態度和婉,他心中很是高興。
“因為明日要走,所以過來看看你。”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你最近還好吧?”因為忙于軍務,他有一段時間沒有看見她了,加上她深居簡出不喜熱鬧,能見她一面都不容易。
洛漣漪點頭,“侯爺明日要走,此去千萬小心。”
只是這么一句簡單的叮囑,他聽著卻喉頭哽咽,眼底發酸:“好。”
洛漣漪抬頭看他,見他眼底隱有淚光,不由得笑了一下:“侯爺乃是諸軍主帥,卻在這兒流眼淚,要被人看見豈不是讓人笑話?”
沈寬微微苦笑道:“得你一句叮嚀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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