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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拿他喜歡她來安慰自己。
他應該能意識到,裴炎若死在了他手中, 他們就不會在一起了,所以他不能傷害裴炎。
就這么胡思亂想,一直想到了天色發白。
她有些躺不住,索性起來,想到外頭走走。
開了門,發現門外站了兩個婦人, 約莫三十歲左右。兩人見她出來,屈膝行禮,說昨晚太匆忙,什么都沒備,失禮了,請她見諒。
然后說熱水已經備好,問她想不想先洗洗。
一夜未眠,她正覺得難受,就跟著去了。
久違的熱騰騰的水,里頭還有花瓣,蘭湯沐浴,洗一洗,她覺得整個人都煥然一新。
中間有兩個小點的侍女過來,手中托著木盤,上面放著干凈的衣裳,外衣、中衣、褻衣,一應俱有。
服侍沐浴的婦人道:“這些是我們大小姐的衣裳,不過姑娘放心,都是沒來得及穿的,后來大小姐出嫁了,這些衣裳就一直在別苑里放著,希望姑娘不要嫌棄。”
步長悠現在的要求不高,干凈就成,她好生謝了一番,對方說不客氣,給她擦凈身子,一件一件的穿了衣裳。
穿了衣裳回到房里,早膳剛擺好,霍都跟著過來,噓寒問暖幾句,步長悠自然說一切都好。
吃過早膳后,有大夫來為她診脈。大夫的話與風橋村姚大夫的話并無二致,說她身子虛,一定要好好養,不能吹風,不碰涼水,飲食要忌口,下次月信未來之前,不能有房事。至于腹痛,這個更急不來,得慢慢調養。
霍都原以為她說肚子里有孩子是開玩笑,知道小產了,嚇了一跳。所以等大夫一出去,他立刻詳細問了一番,知道不是昨晚掉的,就松了口氣。倘若真是他昨晚弄掉的,那罪過就大了。
送走大夫,霍都回樓上去看她。
帳子已經挽起來了,她正靠在床頭,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臉的空茫。
霍都揮手撤去侍女,正要開口安撫兩句,她已回過神來,再看向他時,就一臉的平靜,聲音也平靜:“先不要告訴他。”
霍都頓了下,點點頭,道:“雖然相城是我朋友,不過有些事情也不是在下能摻和的,公主選擇告訴他也好,不告訴也好,在下都不會多嘴,這點公主可以放心。”
步長悠道:“多謝。”
他說不客氣。
她這么平靜,霍都覺得那些安撫的話就不用說了,于是叫人備了馬車,進城去打聽情況了。
他走后,步長悠也沒下床,在床上枯坐了一上午。
快晌午的時候,照顧她的侍女端了藥來,步長悠就著碗將藥喝了,之后進了一些午膳,都是些補身子的東西,她沒什么胃口,可還是硬著頭皮吃了一些。
下午依舊在床上躺著,大約是昨晚沒睡的緣故,她累了,困了,便睡了過去。
黃昏的時候聽到窗外的沙沙聲,以為是下雨,侍女邊給她倒茶邊笑說不是下雨,是雪粒子。
她豎耳細聽,聲音很脆,是不怎么像細雨聲。
步長悠問霍都回來了沒,侍女說還沒,不過應該快了,因為再不回來,城門就該關了。
步長悠吃晚膳時,霍都回來了,先換了衣裳,后上樓來看她。見她正吃著飯,就說等會再過來。步長悠請他不必客氣,坐下說話。
他坐下,細細把情況說來:“咱們走了后,相城和另外一個人佯裝打不過裴炎,便挾持著假公主逃了,裴炎一路緊追不舍,后來相城帶著人逃到白水河,跳進了河中,仨人游了一陣,便在別處上了岸,將面具、靴子和衣裳都剝了,扔到了河中。相城今早就回到相府了,只不過因為還要進宮,不能來看公主。”
步長悠突然想起什么要緊的事情,一下緊張起來,問:“那我原來的那身衣裳也都扔了?”
霍都不知她為何如此緊張,茫然的點點頭:“應該是吧。”
步長悠道:“那衣裳左手的袖袋中有兩枚玉佩,一枚是裴炎的,一枚是他在草庵撿到的,說是那伙人掉的。”
霍都點點頭,不知這個有什么重要的。
步長悠看著他:“墨魚籽的葫蘆形玉佩,紅色的墜子。”微微一頓,“你之前見誰帶過嗎?”
霍都想了想,搖了搖頭。
步長悠一字一頓道:“我見過,相城帶過。”
霍都愣住了。
步長悠握起自己的手,道:“好在是城外,你快帶人去找,順著下游一路找下去,若是真的沉到了水底還好,若給其他人先找到了,那就是證物。”
霍都有些遲疑:“就算相城真掉了玉佩,可是你們先落水,我們后到的草庵,他怎么可能撿到相城的玉佩?”
步長悠搖搖頭:“可不可能我不知道,但他的確撿到了,你先帶人去找,找到了再說。倘若人手夠,最好再去跟相城確認一下,然后問問昨天的那姑娘有沒有將玉佩拿出來。”
這事倒還蠻重要的,霍都霍然站起來,道:“現在城門已關,進城是沒可能了,我先帶家丁過去找,等天亮了再派人進城去問。”
只不過這事比較隱秘,不宜讓更多人摻和進來,所以霍都只帶了幾個可靠的心腹去,但也沒跟他們多說,只讓沿河找衣裳和玉佩。
他們舉著火把,找了一夜,卻什么都沒找到。
黎明時分,霍都回到別苑來,洗漱一番,換了衣裳,又進城去了。
這一進城又是一整天,直到傍晚才回來。
步長悠正在西窗下看書,聽到侍女打簾子的聲音,就抬頭去看。
霍都信步進來,雖然滿臉疲憊可掩不住輕快笑意,步長悠便知道有好消息,她將書放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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