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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長悠還在回憶上一年十一月,壓根沒反應(yīng)過來最后這番話的意思,等反應(yīng)過來,鄢春君已經(jīng)下了臺階了。
紫蘇、流云和青檀在外頭撿棗,見他出來,都停住了。
鄢春君朝流云手臂上的籃子里瞧了瞧,已經(jīng)有大半籃了,他點點頭,道:“夠了,給我吧。”
流云把籃子從手臂上褪下來,遞給了他。
紫蘇引著他從大門出去,門外有他的侍從。
紫蘇和青檀、流云一窩蜂過來,見他們沿著門前的階梯一直向下。八月天已涼了,山間云霧重,他們很快就沒入了煙云中。
她們仨忙把門關(guān)了,生怕他們再回來似的,然后快步到廊下,去看瞧步長悠。
步長悠正在看鄢春君留下的那幅畫。
一幅人物工筆畫。
畫中女子素衣黑發(fā),立在花蔭中。
步長悠把畫給身后的仨人看:“像我嗎?”
紫蘇把畫接過來,仨人挨個來看,流云歪著頭道:“遠(yuǎn)看有點像,近看跟公主差遠(yuǎn)了,一點不像。”
青檀有些不確定:“這是鄢春君的夫人吧?”
是鄢春君的夫人,步長悠也認(rèn)出來了,可看第一眼,她差點以為是自己。
青檀看落款:“還是相公子的畫的。”
紫蘇看成畫時間,默算了一下,笑:“相公子七、八年前才多大點,就能畫出這樣的畫來。”
步長悠站起來,離青檀遠(yuǎn)些,好叫她能看清自己,她問:“那天你也在,你說,我跟鄢春君的夫人像嗎?”
青檀看著步長悠,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邊看邊回憶:“身高好像差不多。”
步長悠追問:“還有嗎?”
青檀又想,搖了搖頭:“其他的沒什么印象了。”
紫蘇納悶道:“鄢春君的夫人是公主的表姐,公主跟她長得像很正常,怎么,鄢春君過來就是為了這個?”
步長悠猛然看向紫蘇。
“公......公主,你為什么這樣看我?我怕。”紫蘇被看得心里發(fā)毛,磕磕巴巴道。
表姐妹。表姐妹。她都忘了這一茬。
她就知道他一定還有幺蛾子要出,她就知道。
步長悠覺得自己倒了八輩子血霉。
她道:“你們先出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仨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怎么回事。
“出去。”步長悠厲聲道。
仨人嚇了一跳,忙不迭的出去了。
步長悠用手撐住額頭,緩了一會兒,又品了一會兒鄢春君的話。她當(dāng)然知道鄢春君為什么這樣。她要嫁給相城。相家腳踏兩只船,有了后路,自然不會拼盡全力幫他,說不定還會倒戈。他怎么可能讓相家得逞。他今天來是想阻止她嫁給相城。她知道,這些她都知道,所以她不會完全相信他。但他的每一句話都足夠坦誠,足夠真誠,不怕推敲,她也無法完全不信。
母親,母親。她真的希望祁夫人的離世是意外。
她在摔下去之前,想的只是荷花里的茶,果子釀的酒,還有抽空去看看她的女兒。那天天很藍,云很厚。她幾乎沒什么痛苦。
她不想祁夫人是迫于形勢,不得不以那樣的“意外”離開。
太痛苦了,步長悠無法想象站在樹上的祁夫人那一刻到底在想什么。
相城。相城。她撐著額頭想,千萬不要讓她知道這件事跟他有關(guān)。
十一月。十一月。十一月初的時候,她見過他。初雪那日,他送了一套衣裳來。次日早上,他送了一本冊子。之后在她書房里畫了一副《琮安城山水圖》。她給他做了雞蛋羹。他吃雞蛋羹的時候膩膩歪歪的,親了她一嘴。他很貴親,她是心神蕩漾來著。
再見就是梅山了,那時已是十二月底了。
中間兩個月的時間,他......他要是真的去了沈國,查到了什么,卻一直瞞著她......導(dǎo)致了她母親的死,她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來。
步長悠叫流云進來,叫她好好回憶祁夫人出意外的前一個月中,有沒有見過什么奇怪的人。
流云搖了搖頭,說沒有。
步長悠聽她連思索都沒有,氣一下上來了,厲聲道:“好好想。”
流云嚇得差點沒從椅子上彈起來。雖沒彈起來,可的確坐不住了,她慌忙站起來,道:“那天夫人出了意外,王上和中尉先后到了離宮,他們問過,老娘和我都沒見過什么生人。”
步長悠緩了半天,道:“讓紫蘇到武平君府看看中尉在不在,倘若在,叫她立刻回來,倘若不在,問好時間,我們過去一趟。”
第92章 捉臟
紫蘇趕著馬車進城去, 路過南門時看到裴炎在,就停下馬車, 跟他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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