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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他立刻將自己的衣衫扯得更散了,露出一片精實胸膛,道:“來吧,臣不介意。”
步長悠上下將他一看,他沒一點羞澀的樣子,臉皮真厚,她對著廂房喊道:“青檀,你來。”
相城一聽這個,趕緊合衣衫,在公主面前隨便浪,在別人面前可得正兒八經。
青檀將針線放到筐里,跨過廊前那道細水,走過來。
青檀往他倆臉上看,這對璧人雖神色不一,但都有顏色,看來是好了。她笑了,相公子靠不靠譜另說,總歸是有點本事的,叫公主像個小女兒。
她問:“公主,怎么了?”
步長悠指著東墻根道:“我說要在墻根底下種一些牽牛花,你和紫蘇記著點,什么時候碰到賣花籽的,記得買一些回來。”
相城見狀道:“姐姐多買些回來,給我那墻根底下種一些。”
步長悠質疑道:“你們府里的花草夠多了,還種?”
他搖頭說不:“不往丞相府里種。”指著東邊,“怎么,昨兒傍晚聽臣彈了那么久的琴,今兒就不認了?”
第61章 鐘離
“昨兒彈琴的是公子?”青檀有些詫異。
相城對這樣的反應很是滿意, 因為被他驚著了,他故作驕矜的反問:“怎么, 我看著像個不懂樂理的?”
青檀趕緊搖頭:“都說術業有專攻, 奴以為相公子的丹青厲害,沒想到琴藝也如此厲害,有些吃驚。”
相城看向步長悠。
步長悠顯然也沒想到, 正怔怔瞧著他發呆呢, 相城有種揚眉吐氣的自得:“我會的東西多著呢,都叫你們主仆不要小瞧人了。”
青檀抿嘴一笑:“奴可不敢。”說著走了。
相城見步長悠還不說話,摸了摸她的臉頰, 輕聲問:“怎么了,公主被臣的才華驚著了?”
的確有點意外, 步長悠想,不過她有心理準備, 就道:“你說你會劍, 不如耍兩下讓我瞧一瞧?”
相城正巴不得要為公主展示自己,好叫她再吃一驚,可他瞅了一圈, 道:“這沒有劍啊。”
步長悠看了眼竹子:“那就拔根竹子做劍吧。”
相城就找了一根粗細得當的竹子,砍下來,削去枝枝蔓蔓,砍成適宜的長度,拿著它,試著耍了兩下。
步長悠不懂這個, 也沒正兒八經的見過高手對陣,她只見過裴炎跟劫匪對陣,不過裴炎也沒真正出手,不過三拳兩腳的事。步長悠在那三拳兩腳中看出裴炎的特點是迅猛剛疾,快若流星勢若閃電。而相城,不知是不是沒有人對陣的關系,他的身法則瀟灑俊逸,像詩一樣。
步長悠雖不知道他是不是裴炎的對手,可她知道他并不是只會一點。
待相城收了勢,步長悠過去,握著寬大的袖幅替他擦了擦額頭上的薄汗。
他氣息有些不勻,但很乖巧。
步長悠擦完汗,仰頭看著他問:“你今年多大了?”
他奇道:“公主問這個做什么?”
步長悠只問:“不說?”
他將她的手握在手里,他手心里還有薄汗,黏黏膩膩的,他親了親她的手指道:“我沒什么不能對公主說的,到今年夏至,就二十一歲了。”
步長悠點點頭,思索了一下,又道:“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總是會顧此失彼,所以說術業有專攻,可你怎么什么都會?”
他理所當然的笑:“因為臣聰明啊,臣六歲時被帶回府里,進府半年學到的東西,比兩個哥哥六年學到的東西都多,他倆很嫉妒臣的。”
步長悠目不轉睛的看著他,還期待他繼續說下去,一個如此聰明,聰明到過分的人,怎么會心甘情愿的混日子。
可他似乎不打算說。
他說事無不可對她言,其實還是有的,否則以他順桿子往上爬,滔滔不絕的性子,怎么可能就只有這一句。母親常說,想認識一個人,不要看他說了什么,而是要看他說不出來的那些。她自認聰慧,裴蓁也說過她通透,可她沒在他身上看到一點裂縫。她所知道的,都是他愿意讓她知道的。他不愿意讓她知道的,她是一點看不出來。
步長悠見他沒了下文,有些失落,轉身要回房間,他忽然從身后抱住了她,也注意沒碰到她的傷,聲音在而后,帶著溫熱的吐息,有些低沉,這會兒說得大約是真話:“公主還沒愛上臣,所以有些不好的事情,臣現在不能說,怕臣在公主心里壞掉,公主愛上臣就更難了,以后吧,臣期待以后有一天,公主對臣的需要不再只是肉的需要,臣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公主。”
看他多敏銳,她一低頭,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步長悠覺得也對,沒必要把人家的家底都挖出來,她什么也都沒告訴他。
她輕輕笑了一下,是對剛才失落的釋然:“誰沒點不想讓人知道的事,再說,我也沒問什么,你這樣一說,弄得好像我挺愛挖人的秘辛似的。”
他聽了這話卻很不高興:“可臣愛挖人秘辛,尤其愛挖公主的秘辛,公主是不是偷偷養別的小情了?公主別瞞臣,上次流云都告訴臣了。”
步長悠對此只有四個字:胡說八道。
沐浴后,兩人下了一會兒棋,不過步長悠覺得跟他下棋很沒意思,因為旗鼓不相當。她若贏了,一定是他在讓她,這是一件很令人挫敗的事情,很快步長悠就不想下了。
晚上,他留在這吃飯。宅子里新來的倆廚娘他倒很滿意,也不嫌東嫌西,吃的還挺多。
吃完飯,步長悠讓青檀和紫蘇搬了躺椅到外頭,他在邊上彈琴,但又嫌她的琴不好,讓紫蘇回東鄰去拿他的琴。
琴聲就在耳邊,聽起來更曼妙。
他彈琴時跟畫畫時一樣,很有看頭。要說認真做事的男人最好看呢。他自己還現譜了一曲,別說,還挺好聽。
后來步長悠睡著了,他就將她抱了回去。
此后相城常來,不過時間總是不定,在君前當值總不能跟以前在畫署那樣隨便。來了之后也不能多待,因為還得回相府,他不能整日不著家,怕引家里人注意,擾了步長悠的清凈。
他這么一偷偷摸摸,步長悠就覺得自己的清修也沾染上了偷偷摸摸的意味,后來有些賭氣的說讓他別來了,他也很委屈,說要不公主想個兩全其美的主意,步長悠當然沒什么主意,有主意就不生氣了。他還是照常來,每天都會來,那怕是半夜,有時連一盞茶的功夫都不到,就走了。只有休沐時,會待上半日,不過兩人也不出去逛,就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