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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一愣,哈哈一聲笑:“好,將門虎女,果然爽快。”說著狠推一把九娘,將她推到衛姜懷里,將步長悠抓到懷里,卡住她的喉嚨道:“老十,把人放了。”
老四抓著青檀從桌椅間出來,青檀想往步長悠身上撲,衛姜一把抓了回去,叫她別過去。
青檀壓住哭腔,差點脫口而出公主,可步長悠死盯著她,叫她別亂,于是那兩個字含在舌尖,打了幾個轉,還是咽下去了。
衛姜帶著九娘和青檀走后,步長悠將老二卡在自己喉嚨上的那只手摳下來,在他們的八仙桌坐下來,道:“餓了,吃飯吧。”
老二冷笑著坐下來:“二小姐處變不驚,真令人佩服。”
步長悠對他的夸贊不置可否:“以后有你佩服的地方。”頓了頓,又道,“我不會騎馬,給我弄輛馬車,再有,我好歹是名門小姐,不能讓你們仨大老爺們照顧,傳出去后,我怎么做人?給我找倆侍女,沒有馬車和侍女,我不上路。”
老四和老八被人質理直氣壯要侍女和馬車的行徑驚到了,他們茫然的看向了老二。
老二倒像見過世面的,處變不驚的吩咐:“老八,吃完飯后給她弄一輛馬車,再弄個婆子跟著,我看她能出什么幺蛾子。”
畢竟是拿來換通關符節和黃金的,老二決定不跟她一般見識。而且,他發現這位小姐臉上的麻子沒了,一粒都沒有,白白凈凈的,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白凈的皮肉。即便不拿她換通關符節,這樣細皮嫩肉的美人,但凡爺們不是瞎子,有一丁點愛美之心,都不忍叫她吃苦吧。
吃過飯后,老八果然弄來了一輛馬車,還弄來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他們仨捆了步長悠的手腳,將她和婦人塞到馬車里。
步長悠原以為他們會回蝠州城,跟老大匯合,結果越走越覺得不對勁,她開口問,他們仨也不肯告訴她。最后還是照顧她起居的婦人說,看這情況,八成是要去鄴城。
鄴城?步長悠對這個城沒什么印象。
婦人說出了鄴城是衛國。
從歷下出來,走了一日,荒郊野嶺的,突然下起了雨,雨越下越大,他們冒雨行了一陣,遇到一座破山神廟,就到廟里避雨去了。
原以為是陣雨,沒想到下起來就沒完沒了,他們升了火,將衣裳擰了擰水,架在火上烤。好在那婦人知道此行要走多日,帶了換洗衣裳,見步長悠的衣裳都濕透了,就給她換了一身。
他們一直等到黃昏,雨也沒停下的跡象,幾個人掏了干糧,就著水囊里的水吃了點。
這廟太破,沒有門,也沒有窗,坐在廟里,能看到路過的行人。
傍晚時分,幾個人正說話呢,突然瞧見大雨中有個人牽著一匹馬朝這方向走來,仨人一下緊張起來,慌忙把兵器拿在了手中。
老四壓低聲音道:“估計是來躲雨的過路人,老八,你去問問。”
老八握緊手里的劍,站起來,走到門口去。
雨中的人,帶著斗笠,披著蓑衣,活脫脫一個漁翁,見有人出來,拉著馬又走了兩步,到階前站定,好方便說話。
老八拿劍鞘指著他,喊聲蓋過了雨聲,問什么人。
那人用手往上頂了頂帽檐,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先將問話的人打量了一番,然后回答說是從邢陽來的,到鄴城去投親,路上遇到大雨,看見有廟想進來避一避。
老八回頭看了一眼老二和老四,老二點點頭,老八就讓了路,讓他和他的馬進來。
這人將馬拽到廊上,拴在廊柱上,然后摘掉斗笠脫掉蓑衣,撣了撣身上的雨珠,這才進來。
他進來時,借著火堆的光,掃了一眼圍著的五個人,目光在看到步長悠時,微微停滯了一下,然后又迅速離開。
他拿袖子擦臉,自報家門,說幸會諸位,但沒有人回應他這個“陌生人”的幸會。
土匪、步長悠和婦人都只是看著他。
他尷尬的笑了一下,自顧自說雨可真大,就在火邊坐了下來。
廟里非常暗,火光映出他的臉,小麥膚色,臉頰上還沾著沒干的雨珠。不過即便這樣,也不能洗去站在城門風吹日曬六個多月的風霜之色,他這會扮起風塵仆仆的趕路人倒很像。-c-x-妖精整理-
而且步長悠覺得奇怪,以前怎么看這個人,身上都有芒,可這會兒看他,竟不覺得有那種逼人的東西,出奇的溫和。
山神的石像下頭火柴灼灼燃燒,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老四突然對裴炎道:“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你,不知兄臺是否去過琮安?”
裴炎溫和一笑:“在下祖上是琮安人,十六歲之前都在琮安生活,怎么,幾位也是從琮安來的?”
老四點點頭:“怪不得,我說怎么聽著是琮安的口音。”
裴炎本想跟他多說幾句,可見他說完這句話,就防備似的閉上了嘴巴,沒再交談的意思,怕硬談會怕打草驚蛇,遂作罷了。
廟里邊又沉默起來。
過了沒多久,老二的目光落在了裴炎腳上,道:“兄臺的靴子在往外滲水,一定濕透了,怎么不脫下來烤一烤?”
裴炎扭捏的看了眼步長悠和那婦人,作不好意思狀:“兩位夫人在此,在下怎敢放肆。”
老二的余光察覺到步長悠一直在看這人,他覺得有些不對勁。他想看看這人的腳。
一個人是不是養尊處優,從臉上能判斷出來,從腳上也能判斷出來。他已經看完這個人的臉了,臉不像養尊處優的臉,但他不放心,還想看看腳。
第54章 追蹤
老二并不放棄, 繼續道:“聽這雨聲,估計得下一陣, 閣下不難受?再說我等都是江湖兒女, 沒那么多講究,閣下甭客氣了。”
步長悠沒什么江湖經驗,不知劫匪看人腳干什么。裴炎其實也不知道, 畢竟貴族子弟常年待在國都, 他們懂得官場里的門道,卻不怎么懂江湖門道。不過,作為國君近衛, 他長久訓練出來的敏銳嗅覺,讓他知道這里頭一定有詐, 他不能脫。
他從琮安城追到蝠州城,又從蝠州城追到歷下, 總是慢一步, 又從歷下追到這,中途遇上下雨,看到破廟進來避雨, 結果瞎貓撞上死耗子,撞到了。
這樣的巧合,他根本就沒機會做什么偽裝,只能隨機應變。
裴炎不疾不徐道:“在下急著趕路,天又熱了起來,腳上不知出了多少汗, 偏又遇到下雨,泡了半天雨水,脫了怕惹兩位夫人不適,多謝兄臺美意。”
老二沒再強求,只是分別看了一眼老四和老八,仨人立刻就了心照不宣,于是老二猛然出手,一把卡住了步長悠的頸子。
與此同時,老四和老八的兵器都上了手,隔著火堆,對準裴炎。
裴炎想站起來,老二手上用了一些力,卡得步長悠滿臉通紅,他喝止道:“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