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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長悠上次陪裴蓁回武平君府走的是西門,這是頭次從正門入,步長悠抬頭看了看城門上那兩個石刻的大字,道:“走吧。”
她們仨跟著人潮過去,步長悠目不斜視,青檀用余光掃,紫蘇光明正大的掃,都沒看見。
城門是客旅進出城的必經地,人流量最大,店鋪很多,客旅進出城的基本需求,比如打尖、住宿、雇車等都能在這滿足。青檀和紫蘇在城里長大,雖然幾年沒回來,但還算熟門熟路。姐倆領著步長悠雇了輛馬車,告訴趕車的,她們要去懸泉官驛,趕車的就駕著馬車送她們過去了。
不多時,馬車停下,趕車的打起車簾,說到了。
青檀和紫蘇扶步長悠下了馬車,付了車錢,又多給了馬夫茶錢,讓他在附近找個地兒喝茶,等會她們還要用車,并囑咐他別走太遠。
馬夫讓她給個時間,等時間差不多他回來接人,青檀想了想,就說一炷香的功夫吧,讓他還到這來,馬夫應下,趕著馬車喝茶去了。
懸泉官驛門口站著守門的衛士,左右掛燈籠,燈籠上寫著龍飛鳳舞的懸泉官驛四個字,而高高挑起的旗桿上懸著標旗,風一吹,燈籠搖晃,標旗飛舞。
懸泉官驛對面是茶樓,青檀建議到二樓找個臨窗的地方坐著,順便打探一下情況,看看穆國使臣到底走了沒,于是仨進了茶樓。
茶樓為了攬客,請了說書人,一樓有,二樓也有。一樓的在講史,二樓的講時事。相比傳奇史事,眼皮子底下的時事顯然更令人感興趣,所以二樓的客人比一樓多。好在臨窗距離說書人遠,還有位置,小二領她們過去,坐下之后,開始給他們推薦樓里的名茶和點心。
紫蘇側耳去聽說書人,正聽著呢,忽然笑了:“真是巧了,他們正說公主和裴大人呢。”
小二詫異的看了她一眼,青檀立刻瞪她,紫蘇發現自己說漏了嘴,吐了吐舌頭,拿腔作勢道:“這事都過了這么久,怎么還在說,我的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小哥,你們能不能換點新鮮的?”
小二附和道:“您是聽出繭子來了,可架不住大伙愛聽,您瞅瞅,二樓的客人多半都是沖這個上樓的,下邊的《天子東征》都沒人聽。”
紫蘇仔細又聽了一耳朵,道:“但也太不靠譜了吧,什么鄢王勃然大怒,抬手撿起硯臺,朝裴炎砸了過去,頓時血流如注.......”紫蘇質疑道,“血流如注,還能活嗎?”
小二理所當然道:“是當場砸死了,人都沒氣了,拉回武平君府,據說那府里有武王賞賜的不死草,那草覆在臉上三日,死人可以復生。”
紫蘇:“......”
青檀都忍不住笑了:“這也太傳奇了吧。”
小二嗨了一聲:“傳奇不傳奇的咱們不知道,但大家都這么說,咱們就這么聽唄。再說,三人成虎的道理誰不懂,但大家就愿意相信,圖個趣兒,誰管真假呢。”
步長悠點了點頭,覺得這話實誠,在理。
青檀點了茶和吃食,小二一甩肩上的抹布,下樓去了。
今天是個晴天,日頭高掛,也沒什么風,二樓的窗子都開著,坐在窗邊,能看到街道上人流如織,小二端著茶盤上來送茶和小食時,青檀問:“聽說穆國的使臣來送聘禮,就歇在懸泉官驛?”
小二一邊從茶盤上往桌上擱東西,一邊壓低聲音說:“早就到了,十幾輛車的聘禮,豁,大家都看呆了。”
紫蘇不知道他為什么壓低聲,但她也被帶得壓低了聲兒,問:“走了嗎?”
小二朝步長悠身后的方向努了努嘴:“那不,角落里那兩桌就是。”
步長悠攥緊了自己的手。
青檀因為正對著,一下就看到了,東邊角落的確有兩桌,一桌三人,一桌兩人。
紫蘇悄聲問:“哪個是穆國的太子?”
小二越發小聲:“最角里的那桌來頭比較大,外頭那桌的倆人估摸是護衛,他們愛喝咱們樓里的茶,來好幾次了。我們掌柜猜,中間那位一身黑的是穆國太子,他每次都走在前頭,落座時也是,他落了,其他的人才敢落。”說完,他直起身子,道:“客官,您的東西都齊了,慢用。”然后從邊上的樓梯下去了。
步長悠這桌和角落的那桌是在一條線上,都在窗下,但中間還隔了兩桌,青檀雖正對著他們,但也看不見什么,非要歪出一點身子從旁邊才能看到,但她才剛歪出一個角,斜對著她們桌的護衛的目光就像箭矢一樣打了過來,青檀只好順其自然的將目光落在了別的地兒。
紫蘇是側對著,要看動作更大,她怕打草驚蛇,沒敢,問青檀如何。
青檀搖搖頭,壓低聲音問:“公主,我這還能稍微看清一點,咱們要不要換換位兒?”
話音剛落,她看到角落里那桌上一個跟自己坐同樣位置的人側身跟旁邊倆勁裝的護衛說了什么,護衛點點頭,喊了結賬。
青檀道:“他們要結賬了。”頓了頓,“他們起身了。”又道,“他們下樓了。”
步長悠這才回頭去看,但只看到了倆護衛的背影。
步長悠忙起身走到窗邊,紫蘇也靠了過去。
她們看到那行人走出了茶樓。
除掉一身黑的穆國太子和倆護衛,剩下那倆一個穿月白色深衣,一個石青色深衣。
仨人一邊說一邊往懸泉官驛去,道上有馬車過,他們停下來讓路。
月白深衣側著身子同石青深衣的同伴說話,說話時不經意的往邊上瞟了眼,這一瞟瞟到了窗口的步長悠。
他本沒在意,把目光收回,繼續跟同伴說話,但說了兩句,余光發現步長悠似乎看他們,就又看了回去。
同伴發現了他的目光后,也順著也看了過去。他倆這么往上一望,倆護衛也發現了,譚太子也看了過去。
步長悠摸了摸腰間,發現沒什么東西,看了一眼紫蘇,她腰里掛著一個小巧的荷包,她抬手拽下來,朝他們擲了過去。
護衛以為是暗器,一個旋身護住太子,一個騰到半空來接。荷包被護衛納到掌中,原以為是什么剛硬的東西,結果卻是個軟綿綿的東西,落到地上后,攤開手掌一看,是個荷包。他不放心,扯開荷包繩看了看,里頭只有幾枚銅錢。
穆太子朝他示意,護衛將荷包雙手捧給,太子拿過來看了看,不是什么精致的東西,他又去看窗口。
步長悠和紫蘇轉身下了樓,青檀也跟著下來了。
路邊的幾個人也不急著走,畢竟接了人家的禮,直接走掉很無禮。
月白深衣從太子手里取過荷包看了看,笑道:“臣聽聞鄢姜之地有扔荷包示愛的風俗,這姑娘八成是看上太子殿下了罷。”
石青深衣將荷包從他手里接過來,來回看了一番,又把荷包轉遞給穆太子,也道:“都說鄢姜民風彪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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