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次日,天還不亮,鐘樓上響起鐘聲,一聲一聲在夜色中蕩開,青檀被鐘聲驚醒,趕緊拍了拍身邊的紫蘇。
兩人穿了衣裳,一個到后頭打水,一個去叫步長悠。步長悠幾乎在第一聲鐘聲響起時就醒了,這會也穿好衣裳了,沒有防風燈,兩人摸黑到后頭去。
廚房的燈已點亮,紫蘇正在井邊打水,青檀上去幫她。井水很涼,青檀要去前頭打熱水,步長悠說先湊合一下吧。盥洗過后,步長悠回房理了理頭發,三個人穿過那道旁門,到做早、晚課的大雄寶殿去。
秋風露涼,衣帶當風,還真是有些冷了。
到大雄寶殿后,里頭站滿了女尼,尼姑們表情肅穆,默不作聲,只有在看到她們三個進來時,忍不住偷瞟了幾下,大約是想看看鄢國的公主到底是何模樣。
步長悠徑直走向站在寶殿中央的住持,朝她施了一禮,住持還禮,道:“公主頭次做早課,不必著急參與,先感受,等感受到了佛主的召喚,再加入不遲?!?
步長悠點頭說是,然后在住持下首的蒲團上坐下。
早課開始,尼姑們誦經,她們仨卻一點聽不懂在頌什么。一刻鐘過后,紫蘇率先受不住,幾次想站起來沖出去,都被青檀拽下去了。步長悠倒還好,因為在流云沒到音書臺之前,她跟著祁夫人和劉氏過了十四年。一個小孩在沒有任何玩伴的情況下,渡過了這么多年,她要忍受多少寂寞的時光,她早過了動不動就抓狂的時期。只是忍受寂寞和忍受枯燥是兩回事。在音書臺,她不得不忍受,因為哭也沒用,哭完發一通脾氣,靜下來還是自個兒,走不出去,也找不到人。但在這兒不一樣,她忍受不了,走出去就解脫了,所以當她開始覺得難受了,她就從蒲團上站起來,走出了大殿。
青檀和紫蘇見狀,也忙跟著走了出去。
住持沒攔著,這在她的意料之中。宮里來的公主,又這么年輕,靜不下心來很正常。頭一天能準時起來就算有心了。而且住持知道公主為何到這里來,避禍罷了,不是真的有心向佛,這事勉強不來。她能做的,不過是保這位公主平安,到時宮里來接人,把人全須全尾的交回去就是了,其他的,無須跟她計較。
天還沒亮,外頭黑漆漆霧蒙蒙一片,她們走下大雄寶殿的月臺,誦經聲被拋在身后,風里有露水和草木的清香。
步長悠頓時覺得舒服了許多。
清平寺的早課時間,除了做飯的廚姑,其他人全在大雄寶殿,外面靜悄悄的,一個人也看不到。
紫蘇的肚子已咕嚕咕嚕叫了一夜,這會兒餓得前胸貼后背了,她踴躍的慫恿步長悠:“公主,咱們去五觀堂吧,昨兒奴問了,今早的齋飯可豐富了,有南瓜千層餅,菘菜燉豆腐,土豆燉番瓜,還有白米粥和醬菜……”說著說著,紫蘇就開始流口水了,“而且她們的廚房好大,有四口大鐵鍋,奴在宮里都沒見過這么大的鍋,咱們去瞧瞧好不好?”
雖然紫蘇和青檀是下人,吃食比不得主子,但也沒有很差,倒不是真饞人家的這點齋飯,只是昨天她們只正兒八經的吃了早膳,中午沒吃,晚上只吃了幾個包子,是餓得了。這一餓,瞧什么都眼冒綠光。步長悠也早餓了,于是仨人就一塊去五觀堂了。
作者有話要說: ———————————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haha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30章 約見
五觀堂此刻正在備早齋, 見仨人進來,都知道是公主, 卻沒一個敢說話, 全當沒看見。該洗菜的洗菜,該燒火的燒火,該做飯的做飯。
南瓜餅已經出爐, 三大籮筐, 還是熱乎的,冒著氣,就擱在中間的大方臺上, 紫蘇的目光掃到后,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青檀在她胳膊上擰了一下, 讓她收斂點,好歹是宮里來的, 別給公主丟臉, 紫蘇只好戀戀不舍的把目光移走。
廚房里煙熏火燎的,步長悠上前探身去看。四口大鐵鍋,個個都有車輪般大小, 兩個鍋在煮粥,兩個鍋在炒菜。
用來炒菜的毫不夸張可以說是鐵鏟,廚姑翻菜就像翻土似的。但翻菜比翻土費勁,因為鍋在灶臺上,灶臺高的話,腰就用不上力, 全靠臂力。步長悠見識少,對什么事都興致勃勃,她問:“我能試試么?”
廚姑把鐵鏟給她,步長悠握住,豁,好家伙,挺沉。她一鏟到底,想翻一下,結果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也沒把這鏟子菜翻起來,還嚇得一圈子人跟著提心吊膽,怕她用力太猛,一鏟子把菜掀到天上去。步長悠實在翻不動,就放棄了,把鐵鏟還給人家,夸道:“你們真厲害?!?
不知是生性害羞,還是看到了宮里來的貴人的緣故,廚姑非常靦腆,抿嘴一笑,沒說話。
在廚房轉了一圈后,仨人更餓了,于是趕緊出去,否則真要忍不住。倘若她們開口,先拿倆南瓜餅墊一墊肚子,姑子們不會不讓,只是太丟份兒,姑子們背后肯定要議論,宮里來的人還饞咱們這點齋飯,嘖嘖......
仨人從五觀堂出去后,天已蒙蒙亮,只是濕氣依然很重。她們覺著早課似乎快要結束了,就回到了大殿。
回到殿里沒多久,早課果然結束了。
女尼們魚貫而出,到五觀堂吃早齋。齋堂特大,八排座椅,背對背成雙,留過道給行堂用來添飯菜。行堂添食物時,女尼們開始誦經,頌完經開始進齋,期間沒一個人說話。用完早齋,開始打掃寺院,之后到禪堂誦經,中午過堂吃午齋,之后回寮房午歇,下午繼續頌經學佛,黃昏回寮房歇息,晚上到大殿做晚課,之后鼓聲響,一天的修行結束。
跟著修行了一天的仨人,簡直都累趴了,而且又開始餓。過午不食,實在太要命。
如此過了頭三日,第四日步長悠死活不起了,不是起不來,起得來,但實在不想去修行。只是她不去,寺里就有人來請,她發了狠,就是不去,結果住持就親自來請。青檀勸她,這才剛來,不宜鬧得太難看,還是去罷,先忍過這段日子再說等,步長悠只好去了。
漸漸的,步長悠發現,住持只卡她的早、晚課,其他時候隨便。這樣一來,就輕松了許多。
只是吃飯仍是困難事,寺里吃飯規矩太多,每次都要誦經,不準說話,只準打手勢。且吃得次數多了之后,發現來來回回就那么幾樣菜,仨人半個月不見葷腥,都快瘋了。
后來步長悠跟住持談判,說吃不慣寺里的飯菜,要自己開火。
原以為主持不會答應,但沒想到她老人家答應的很痛快,但條件是她要跟著做早、晚課。一課不來,就一個月不給食材,步長悠覺得很劃算,也痛快的答應了,從此仨人就開啟了小灶。
開了小灶后,日子就好過多了,寺院里的素食材隨她們挑,倘若想吃葷,就悄悄下山去,山下有村莊,她們跟村里的農民買。
后來時間長了,紫蘇跟給寺院送食材的人混熟了,倘或有什么想吃的,根本不用到山下,而是讓他來的時候悄悄捎上來。
直到有一天,那個送食材的人在卸貨時,悄悄塞給了她一枚玉佩和一封信。
紫蘇以為送食材的小伙子看上了自己,一向大大咧咧的女子突然變得十分羞澀。
跑開之后,她細看那玉佩,覺得十分眼熟,只是想不起在哪里見過。她打開那封信,看完之后,又連忙收了起來,因為信不是給她的,而是給步長悠的。且根據寫信人的遣詞造句,她判斷出這信絕不是送食材的那個五大三粗的小伙子能寫出來的。
步長悠在西間給那幅離宮圖上色,她畫畫時候一般不許人打攪,紫蘇就把玉佩和信擱在了案角,到后頭去找青檀。
青檀正在洗衣裳,紫蘇拉了一個小杌子,在她腳邊坐下,把玉佩和信的事跟她說了,而且還把信的內容也跟她說了,說約公主明日下午在烏牙嶺的小瀑布見呢。
青檀剛開始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后,衣裳也不洗了,直起腰來問玉佩長什么樣。紫蘇跟她描述,說半邊白半邊黃,下面墜著黃穗子,她看著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見過......說話沒說完,紫蘇就想起來了,那分明是步長悠的玉佩,只是不知什么時候不見了。
青檀見她嚷嚷,拍了她一下,讓她小聲點,紫蘇壓低聲音,問:“你不是說公主的那枚玉佩丟了么,怎么會出現在這?”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