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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聲,摔門而出。
*
夏藤知道事兒鬧大了,是在第四節(jié)課課間的時候。
一男生飛奔進(jìn)來,興奮的把垃圾桶都踢飛一截,“臥槽,臥槽,臥槽!你們猜怎么了!”
這幾聲咆哮,立刻吸引幾個人圍過去。
夏藤也被這動靜弄得抬頭看過去一眼。
“我剛在辦公室,看到了一個人。”
“你傻逼吧辦公室哪個不是人?”
有人反駁他,還有人懶得等,直接拉著同伴奔向目的地自個兒看。
“重點是!”那男生吞吞嗓子,說:“如果我沒聽錯,那個人好像是祁正他爸。”
平地一聲雷。
聽見的同學(xué)都跟被那雷劈中了似的。
祁正他爸。
關(guān)于祁正身上那些個事兒,是秘密也不是秘密,當(dāng)年全昭縣鬧得轟轟烈烈,廣為流傳幾個版本,明面上沒人敢說,私下里倒是舌根都快嚼爛。
昭縣統(tǒng)共就這么大,學(xué)生聽家里頭講兩句,就算了解不深,也多少知道一些。這換成個別人,早就萬人詬病了,但祁正本身實屬人間閻王,街上那些小混混看見他都能撒腿跑,學(xué)校就更沒人敢招他了。那些事兒反而讓他看起來更不好惹。
總的來說,高中三年里,家長會就像街坊鄰居開村口大會,來的家長基本都互相認(rèn)識,湊一塊聊一宿的那種。
但祁正他爸,從來沒出現(xiàn)過,仿佛祁正上學(xué)與他無關(guān)。
再結(jié)合傳聞,他爸的形象只會比祁正更恐怖。
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竟然“請”來了這一位。
眾人還在八卦,田波突然出現(xiàn)在門口,他轟散門口那一群,然后環(huán)視教室一圈,目光落在夏藤那兒。
他沖她來擺了下手,意思是讓她過去。
夏藤有點兒懵。
全班注視下,她邁著僵硬的步伐走到田波旁邊。
“老師。”
田波臉色凝重,攬著她的肩往辦公室走,一邊走一邊叮囑:“祁正的爸爸來了,現(xiàn)在要見你,你等會進(jìn)去少說話,看我的眼色行事。”
田波很少這么嚴(yán)肅。
夏藤點頭答應(yīng)。
辦公室門口擠了一堆人,姿態(tài)各異,耳朵貼著墻貼著門的都有,門關(guān)著,只能從門縫里偷看,幾個人撅著屁股瞇著眼睛擠成一團(tuán),你推我我搡你。
見這陣仗,夏藤心里莫名有點兒堵。
似乎聽到田波微不可聞的嘆了聲氣,然后低斥一聲:“都干什么呢!全部回去上課!”
如鳥獸散。
但夏藤知道,門重新關(guān)上,他們會馬上黏回來。
*
一進(jìn)去,夏藤就感覺到了氛圍的窒息。
她馬上知道為什么事情會鬧到請家長的地步,因為韓主任鐵青著臉站在里面。
她抓住了翹課的祁正,加上今天早晨升旗儀式上的事兒,無疑于火上澆油。
再了解到他翹課的原因,這家長是不請不行。
中層領(lǐng)導(dǎo)一向是最難搞的,小層說不上話,高層沒空說話,中層手握點權(quán)力,時間又多,給底下的人施壓也沒人敢反抗。
韓主任要請,田波不得不請。
打電話的時候田波壓根沒指望祁正的爸爸能來,甚至能不能接通都是個問題。祁正抽煙喝酒打架逃課,齊活了,家長都該請一萬次了,早在高一時田波就試圖聯(lián)系過,三年來沒有一次成功。
結(jié)果今天,神了。
不但電話接了,還說能來。
田波甚至有種申請專利終于被批準(zhǔn)的感覺。
韓主任不了解祁正的家庭狀況,但張惠作為英語老師是知道的,她和田波對視,彼此的眼睛里都透著三個大字:不容易。
祁正是辦公室的常客,一進(jìn)來,誰都沒看,先給自個兒拉了個凳子坐下,跟做客似的。
聽完田波打電話,他往身后的柜子上一靠,合上眼,滿不在乎的說了句:
“來了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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