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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既然在這里,那其他人也在?
李識曛向旁邊的獸人比了個手勢:“我認得他,松開綁吧。”
白虎無所謂地甩了甩尾巴,噴了一下鼻子,反正這個家伙剛剛已經被他痛揍了一頓,松開就松開唄。
而且畢竟是舊識,甚至這群豹子還是李識曛嚴格意義上認識的第一群智慧生物,特別是豹子族的雌性們,對當時孤立無援的他提供了不少庇護。盡管后來有不愉快,但那時的情緒都隨著長久的分別而漸漸變淡,倒是故人重逢勾起了當日情境的回憶,讓李識曛頗為感慨。
無論出于情誼還是歉意,能在這樣兇險的世界再度相遇就是莫大的緣份,如果他們有什么難處能幫得上忙,李識曛絕不會吝惜。
布被松開后,朝旁邊的獸人呲了下牙,引得白虎不屑地噴了噴鼻子,布看到白虎,琥珀色眼眸中更燃起熊熊怒火,李識曛看得嚇一跳,有些心虛,難道布知道當日白虎做的好事了?
他悄悄戳了戳旁邊的虎頭:“你干了什么好事?怎么布這么生氣?”
白虎大概知道自已身上有泥被李識曛嫌棄了,只是委屈地蹭了蹭李識曛戳來的手指,爪子把木碗扒拉了一下。
布看到木碗更是惱火地吼了一聲。
李識曛:……
所以他設想中狗血的種族恩怨,復仇大戲什么的……果然是腦補多了……事實的真相就是兩只貓科動物在搶飯碗……到了這個獸世再去按現代肥皂劇網絡小說的套路來思考問題,真心傷不起orz
而且估計還是自已旁邊這個占有欲強烈又腹黑的大貓先動手的,看他那身板,都有布兩只那么壯碩了,布估計是吃了不小的虧又被搶了飯碗,才這么憤怒。
李識曛懶得去看旁邊這只傲嬌氣場突然全開的泥虎,而是切換了語言頻道問布:“你怎么在這里?其他人呢?”
布的神情有些黯然,耳朵都塌了下來,半點也沒有剛剛囂張不服的神采,他低下了頭,腦袋朝剛剛那聲清鳴傳來的方向揚了揚。
咦?居然是在同一個方向,但布這個神情,李識曛不知道發生了什么,讓他印象里有些二貨屬性的豹子也這樣悲傷,他體貼地沒有追問,而是對白虎說:“我去那邊看看,你先安排大家做飯吧,別打亂正常安排了。”
白虎神情收斂了一下,微微頷首,朝旁邊的雪狼交待了些什么,就跟著李識曛同豹子布一道朝清鳴傳來的方向走去。
李識曛知道白虎是不放心他的安全,微微一笑,也不嫌棄白虎身上的泥,摸了摸他的耳朵,白虎本來慣性地想來蹭一蹭,卻又想到自已身上都是泥就止住了,只是動了動自已半圓形的茸茸耳朵。
剛剛那聲清鳴聽起來不遠,但真的走起來卻也不近,考慮到那個聲音主人的體形,估計距離確實不近。而且這一路上地形起伏連帶著地面也有干有濕,不太好走。可李識曛大致能辨認出,這條路線應該是濕地同森林的交界,植被的情況不是單一的氣根多的水生喬木,也摻雜一些高大的落葉喬木,地面上都生著不同的苔蘚。
即使是隔著茂密的樹林,遠遠的,李識曛也看到了那個伸著長長脖子的身影,確實久違了,那日河邊一別,本來以為在瀑布邊可以再次重逢,沒想到自已當日受傷,陰差陽錯,重逢又成泡影。
剛剛腕龍小姐是聽到了熟悉的白虎吼叫才回應的么,就像在瀑布旁邊它的回應一樣,這樣一只體型巨大的食草恐龍,開始他們不過是乘客與司機的關系,一段旅途走來,竟也結下了這樣深厚的情誼,也許不只是李識曛在想念這只腕龍小姐,它也一直記得給它帶來甜甜滋味的兩個同路人,時空的距離并不能阻隔這樣溫馨真摯的情誼。
李識曛有些期盼,又有些雀躍,腳步都輕盈起來。
然而好不容易抵達的時候,李識曛有點目瞪口呆,這是個什么狀況?
腕龍小姐獨自一只龍踩在一塊略高的空地上,高地周圍都是濕地,濕地上是被啃得光禿禿的樹干,在這片茂密高大的樹林中,簡直像是片濃密毛發上的地中海一樣閃亮醒目,那塊略高的空地無疑就是地中海的最高點,閃瞎人眼的明顯。
更搞笑的是,這個禿頂還是十分有規則的,以腕龍小姐為圓心均勻地輻射開來的圓形禿頂。這個禿頂還是立體有層次的,離得越近就從上到下禿得越干凈,離得遠的只是樹冠頂上禿了,下面還殘余著葉片呢。而且往往是朝向腕龍小姐的那一面吃得最干凈,背面總是會有些葉片殘余。
在高地背后的山坡上,有一段異常明顯的樹林被撞倒的長長路徑,如果要形容,就像是三流理發師推頭發時,手一抖不小心從后腦勺狠狠拉過,本來茂密的森林徹底破相了……總之,這片幽靜的森林里現在看起來,慘不忍睹。
布大聲叫了一聲,遠遠傳來一聲回應,李識曛才注意到,腕龍小姐旁邊的樹上蹲著一個人,他背上還背著什么,剛剛似乎是努力地想跳到腕龍小姐背上?
不過顯然好脾氣的遲鈍腕龍小姐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它原地踩踏著地面避開那個試圖跳到它背上的人。
布的呼喚似乎讓對方終于停下來,那個人踩著淤泥上的橫倒的樹干過來,李識曛看清了對方滿頭的紅色頭發,忍不住揮手叫道:“燃!”
燃似乎也非常吃驚,遠遠看到是李識曛,他也幾乎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他幾乎是飛奔著過來,拉住李識曛驚喜地道:“李,真的是你!”
李識曛也笑著重重點頭,無論如何,當日他還是非常感激燃對他的照顧的,能再次遇到他真是再好也沒有了!
燃驚喜得都有些語無倫次:“你、你還活著,太好了!”說著,就紅了眼眶,嗚嗚地哭起來。
李識曛連忙安慰道:“我現在很好的,不要哭啊。”他卻并沒有問起燃的情況,不是他不關心燃的近況,而是他能看得出來,燃過得并不好,整個人瘦削憔悴,衣衫襤褸,手上也帶著重重傷痕,甚至完全沒了當日在巖洞時天真熱情的活力。
燃的哭泣并不是嚎啕大哭,那是無盡悲痛壓抑在心中的嘶啞低泣,李識曛不知道什么樣的打擊與艱辛,讓當日里那個活潑天真的青年變成了現在這樣。沒有人能真正代替與理解別人的苦難,李識曛能做的只是靜靜陪著這個青年,讓他將所有的悲傷哭出來。
燃的背后突然傳來細弱的叫聲,像小貓似的,卻似這樣微弱幾不可聞的叫聲讓燃止住了哭聲,神情也從脆弱到堅毅,他輕輕地解下背上的獸皮,抱在懷中安撫地拍了拍,口中輕輕哼著什么安撫著里面的小家伙。
李識曛看到獸皮包裹中那個轉動了一下的、皮毛枯澀的小腦袋,也有些不忍,這個小家伙看起來太瘦弱了,別說他見到的小小狼、小小虎,甚至是餓得瘦了的小熊,就是阿黎也看起來比他要健康。真不知燃是怎么堅持才把這樣瘦弱的小家伙養到了現在。
一直低垂著頭的阿布似乎聽到小豹子的叫聲,不知從哪里叼來了一塊東西遞給了燃,燃接過來放在嘴里嚼碎了就要給小家伙喂下去,似乎是肉干?
李識曛連忙攔住了:“不,不可以。”
他有些吃驚,這小家伙都這么瘦弱了,怎么還能喂這么難消化的東西:“你跟我來,他,”李識曛指了指小豹子,“要喂奶。”李識曛比劃了一個喝的動作。
燃有些迷糊和猶豫,布卻似乎想到了剛剛那群獸人,盡管驕傲,他卻也知道那群人人多,應該有更好的辦法可以養活小家伙,他蹭了蹭燃,眼神中傳遞出肯定的意思。
燃有些不舍地吞下了口中的肉干,感激地對李識曛笑了笑。
這時頭頂傳來一聲鳴叫,他們說了這么久的話,遲鈍的腕龍小姐似乎這會兒才終于發現了趕來的白虎和李識曛,伸過脖子來發出長長一聲委屈的鳴叫。
腕龍小姐:qaq,總算找到組織了,help!
李識曛看向腕龍小姐,他有點無語,腕龍小姐背上的書包已經碎成了渣渣,再結合那道山坡上的劃痕和周圍的地形,李識曛推測出了所有場景后重重扶額。
這只吃貨大概是在山坡上吃得太開心,沒有留心腳下直接滾了下來,也算它命好,滾下來的時候,背上的小屋承受了脊椎上第一波致命的沖擊,再加上李識曛墊得厚厚的獸皮,完全消除了余震,不然從那么高的山坡滾落,怎么可能它還能毫發無損地站在這里。
估計是這個原因它才和族群完全失散了,它似乎也試圖想回到族群里,那個山坡底下無數大腳印就是它努力的證據了,可惜它這個體型要爬上那樣的陡坡,太不現實。
可這個森林里面四處都是吃的,連冬季也因為避過寒流而植被茂密,這個吃貨似乎在這里也樂不思蜀。但腕龍小姐幸福的生活也只到春.汛為止了,洪水來臨時,不少地面變成了濕泥塘,對于白虎、李識曛這樣的體型來說還可以試著活動一下,對于腕龍這樣的大型生物來說……不要太悲劇。
于是它就被困在了這塊小小的高地上,以高地為圓心開始向四周均勻地吃著。不知道為什么,李識曛想到了那個脖子上套塊餅子的笑話,對于腕龍小姐來說,以它為圓心,脖子為半徑,哪怕不能移動,這個距離內的食物都是它的餅子……
先是從山坡上滾落,背上“書包”都碎了而它安然無恙,離群本來非常危險,它卻偏偏掉到一個充滿食物而沒有大型獵食者的地方,大雪季里哪怕那些遷徙去南方的生物都不一定能生存,它所在的山谷卻偏偏不受寒流影響,洪水來了沼澤會困死大型恐龍,它卻偏偏占據了一塊周圍充滿植物的高地,周圍食物快吃完了,它卻偏偏遇到了趕來的李識曛和白虎。
這經歷傳奇跌宕得差點讓李識曛以為,腕龍小姐才是整個故事里開了最大金手指的主角,難道這就是吃貨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