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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虎拋開了剛剛各自的糾結(jié)與等待,像平時那樣嬉鬧著。最后直到兩人都鬧得不行了,才各自洗漱準備睡覺。閉上眼睛,李識曛抓著白虎搖晃的尾巴輕輕地說:“喂,給我點時間好不好?”也不知他是需要時間準備武器,還是需要時間積攢勇氣。
白虎輕輕蹭了蹭旁邊的雌性,低低地“嗚”了一聲,也不知道是答應(yīng)了還是沒聽到。一人一虎依偎著各自沉入夢鄉(xiāng)。
一人一虎似乎恢復(fù)默契,李識曛說需要時間,白虎就靜靜等待。
不過李識曛自已隨著灌溉工作漸漸上了軌道已經(jīng)可以放松精神,回來得越來越早了。白虎卻依舊回來得非常晚,而且這個家伙保持獸形都多少天了?山谷里的年輕獸人們好像不少也都恢復(fù)了獸形?李識曛有點疑惑,開始白虎回來得晚他還可以認為是在制作刀具,現(xiàn)在看來,好像不那么簡單,至少不只是在制作刀具。
這天后半夜,白虎準備悄悄跳下床,他的動作輕盈絕不會驚動熟睡中的雌性,但他無奈發(fā)現(xiàn),自己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李識曛牢牢地抓在懷里,沒有半分放松的意思。
他剛剛起身的動作帶動了尾巴,顯然已經(jīng)驚動了李識曛:“你去哪兒?”
李識曛揉了揉眼睛,手上依舊牢牢地抓著老虎尾巴:“就知道你有小動作,快說,你們有什么計劃?”
李識曛發(fā)現(xiàn)好多年輕雄性變換了獸形之后,就去查了庫房的記錄,這些家伙居然吃了那么多肉,看來是有一段時間不打算進食了,而且還準備了那么多可疑的東西,肯定是有大動作。
白虎無辜地“嗷嗷”幾聲,一臉“不知道泥在說神馬”的樣子,居然還蹭了蹭李識曛,一副“泥快接著碎”的表情。
“說不說?”李識曛揪住它的耳朵,這家伙居然還想賣萌過關(guān),難道不知道招式用老了就沒用了么!
白虎抬起白梅花放在李識曛腿上“嗷嗷”求饒,每次都是耳朵qaq
此時天光尚未大亮,一眾獸人正在大廳外集合等待,憑借出色的夜間視力大家發(fā)現(xiàn)向來威武霸氣的白虎身上居然還坐了一個雌性。眾人有些面面相覷,開什么玩笑,這次計劃那么危險,要帶個雌性嗎?
李識曛全副武裝,身上裹著厚厚的獸皮,背后背了書包、標槍、刀等武器,查了庫房之后他就知道這些家伙要出谷,早早做好了一切準備。他身上穿著厚厚的獸皮衣還披了厚外套,像圍巾一樣包了頭,只留了一雙眼睛在外面,后半夜正是最寒冷的時候,又是剛剛從暖和的石屋出來,盡管穿得厚實,他還是微微打了個寒戰(zhàn)。
白虎沒有跟一眾獸人解釋李識曛跟來的原因,而是低低咆哮了幾聲,眾人便集體出發(fā)了。
獸人們有的是獸形,有的是人形,獸形的基本是虎族,人形的多半就是狼族了,除了留下幾個巡邏的,所有的年輕獸人都在這兒了。他們前進之時隊列絲毫不亂,人形的在中間,獸形的在外圍掩護,顯然平時訓(xùn)練有速。大家身上各自背著各種物品,顯然這是一次有預(yù)謀而且籌劃已久的活動。
李識曛直到出發(fā)也沒能搞明白這群家伙到底要去哪兒,白虎這個狀態(tài)講不明白,他直接轉(zhuǎn)頭去問旁邊的肖:“你們這是要去哪兒?”此時外面積雪很厚,老虎跋涉在上面也很費勁,絕對不是打獵的好時機。
肖有些意外和吃驚,人畢竟是白虎帶出來的,肖看了看白虎,見到他點頭了才開口:“去下邊的林子里。”肖指了指南邊。
“嚎谷?!”南面近來最讓李識曛擔憂的就是這個地方了,不知道是個怎么兇險的地點,那么多阿帕們都受傷而歸。
肖搖搖頭:“沒那么遠,只是在下邊的林子里。至于嚎谷……”
李識曛有些不明白了,那他們是去干嘛的?看來,還跟嚎谷有關(guān)系?
肖的神情有些猶豫,再次確認了白的意思之后才緩緩解釋起嚎谷那個地點。
那個地方不僅非常遠,而且氣候也比山上溫暖一些,冬季也不怎么結(jié)冰,生長得有一些植物,許多動物餓得受不了會跑到那里飽餐一頓。有食草動物自然會吸引食肉動物。
然而嚎谷最為可怕的地方在于,無論食草動物還是食肉動物都會困死在里面。肖描述那個地方的地面非常危險,一不注意就陷在泥里面再也拔不出來,動物們尤其是大型的動物去了嚎谷簡直九死無生。
但在寒冷的雪季缺乏食物,依然會不時有絕望的動物會去那里碰碰運氣,最后把自已也搭了進去。嚎谷之所以得名,正是因為那里一整個雪季都不斷有動物的哀嚎傳出,十分可怖。
李識曛沉默了,這個描述聽起來像是個沼澤,動物們陷在那里動彈不得,最后只能哀嚎著精疲力竭而死。但是就算這個地方這么危險,也不至于讓阿帕們上次受那么重的傷吧。畢竟沼澤什么的,如果有同伴拉好繩索拖拽,阿帕們就算是獸形也遠比大型恐龍個頭兒要小,不應(yīng)該有那么兇險。
李識曛的疑問讓肖沉默了,過了一會兒他才解釋:“去嚎谷的兇險不只是陷進泥里,阿帕他們是想帶回一只大獵物,所以來嚎谷試試運氣。”
結(jié)果當時他們真的遇到了一只剛斷氣的大型恐龍,成功把獵物拖拽上來之后,危險才剛剛開始。帶著一只這樣大的獵物回到雪峰之上,就算兩隊人馬再怎么互相配合,再怎么仔細偵查也行動不快,不可能完全避開大型獵食者,在這個絕望的大雪季中,動物的感覺永遠是最敏銳的,提前到來的落雪只會讓它們更加不顧一切地進食和補充能量,搶奪獵物從來是頂端獵食者最樂意干的事。
契阿帕他們一路戰(zhàn)勝了許多大大小小的獵食者,避開了許多獵殺,卻在接近山谷的一個林子里差點全軍覆沒,最后還是擎阿帕當機立斷,放棄了獵物,率隊救起傷員全速返回山谷,這才撿回了大家的一條命。畢竟當時雪季已經(jīng)來臨,獵食者有了食物便不會再瘋狂追殺。
想到契阿帕他們身上新舊疊加、甚至是嚴重感染的傷勢,李識曛嘆了一口氣,那肯定是一路上阻止其他獵食者留下的傷,又因為緊急趕路來不及處理,有的阿帕已經(jīng)留下了終身的殘疾。看當時白虎他們接應(yīng)的危急情形,如果不是去的及時,只怕擎阿帕及時放棄獵物也不能救回所有人吧。再想想那些差點進了雪洞的老人雌性,如果不是……李識曛深深吸氣,不用去想那些如果了,現(xiàn)在情形很好,這就足夠了。
此時天已經(jīng)蒙蒙亮,茫茫無際的白雪透出一種奇特的藍色,像科幻電影里的熒光燈照射在白色上反射的熒熒藍光,十分夢幻。這樣美麗的景象卻不知吞噬了多少生命,現(xiàn)在又是多少動物們饑寒交迫的絕境。
跋涉了這么久,所有人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而且節(jié)奏絲毫也沒有放慢,靜謐的清晨,聽到耳畔的只有一片呼吸聲和踩踏雪地的“咯吱”聲。
前面開道的獸人已經(jīng)輪換了一撥,雪太厚了,在前面開道十分耗費體力,換下來虎族獸人皮毛都被雪打濕了。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十分淡定,似乎大家對這次旅途的艱辛早有預(yù)料,絲毫不會因此而有半分動搖,也不知道這只白色的大家伙跟他們說了什么。
而且那下邊的林子里到底有什么,這個家伙要這么執(zhí)著,領(lǐng)著這么多人前去。等等,林子?!李識曛本來凍得有些木的腦袋一個激靈。
“我們要去的地方是阿帕們遇到襲擊的地方?!”
☆、第78章 -所謂恐獸
面對李識曛的猜測,白虎只淡定地“嗷嗚”了一聲算是肯定了他的想法。
李識曛伏低身體,開始揪著白虎的耳朵嘀,拷,咕,問,起來,白虎雖然此時沒有辦法說話,但同李識曛“嗷嗷嗚嗚”地一應(yīng)一和,似乎居然也能溝通。兩人密密地說了半天話,旁邊的獸人們見了也只嘿嘿一笑,不去打擾他們。
似乎那個林子并不近,至少要行進數(shù)天才能到達,虎族不以耐力見長,人類雙腳的速度也有限,所以他們的速度倒并不快。一路上他們的路線曲曲折折,并非直線奔山下而去,獸人們有時候會沿途停下來,細細地檢查著各種痕跡,收集完這些信息后向白一一報告,白匯總完信息后再進行陳述和決策,決定下一步的路線。
他們趕路的時間都在白天,晚上則是仔細選擇了地點在嚴密的警戒下原地休息,這讓李識曛不得不猜測也許雪原上夜間獵食者活動更為頻繁。即使是白天中途短暫休息的時候也都是嚴格選擇開闊的休息地點,有人警戒有人巡邏,紀律十分嚴密。
隨著他們的前進,隊伍停留下來收集各種信息的頻率越來越高,獸人們警戒的姿態(tài)越來越清晰,甚至夜晚都沒人深度睡眠,只是閉目養(yǎng)神而已,在這種緊繃的氛圍里,李識曛如非必要也寸步不離白虎的身邊,他知道自己在體力上的劣勢,這種時候絕不能離這只大老虎太遠,萬一發(fā)生個什么緊急狀況,只怕白虎都會鞭長莫及,一點點距離都可能成為要命的原因。
這種如臨大敵的氣氛卻也讓李識曛緩慢地調(diào)整好了狀態(tài),敏銳與斗志似乎又重新回到了他身上。他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安逸的生活真的會在不知不覺中腐蝕人的意志,之前那樣艱辛流離三餐不繼的生活他都不曾覺得怎樣,這會兒只剛剛出了山谷他就覺得這樣不適應(yīng),甚至不敢離開白虎的身邊。
外面的世界是冰天雪地,一片嚴酷,山谷里卻溫暖如春,氣氛祥和,這氣候上的對比正如同生存環(huán)境的對比,眼前這一片雪白寂靜的世界仿佛才是真實,生命都在嚴寒中掙扎,危險無處不在。在這種森冷的對比下,山谷中那世外桃源一般的恬靜生活反而如畫在彩色玻璃上的夢境,美好絢爛,卻脆弱得不堪一擊。
狼族的獸人們沒有變成獸形,只是背了一些干糧,條件允許的時候就燃起篝火交給李識曛加熱一下食物,條件不允許的時候,一群人吃著干糧就著雪水趕路,李識曛也默默地沒有一句多余的話。
這倒讓獸人們對他刮目相看,雌性們少有同獸人一起打獵的,一是體力跟不上,二是這種艱苦的前進或者潛伏中,雌性很難堅持下去,往往先倒下的都是雌性。李識曛的身形就算在雌性中也是比較瘦小的,雪地嚴寒,食物都硬邦邦的,他竟然也不吭聲地就咽下去了。
虎族獸人們都以原型在雪地上跋涉著,雖然是吃飽了出發(fā)的,但巨大的體力消耗下,需要補充的能量也是巨大的,此時就能看出獸形的劣勢了,他們攜帶的干糧不可能供給這么多老虎消耗。
這天狂起了大風,唯一的好消息是沒有大雪,不然暴風雪一起,他們這支十來人的小隊伍被吞沒簡直連點痕跡都不會留下。
可如果從高空中俯視,狂風中的雪峰無疑是極其壯美震撼的。蔚藍無際的蒼穹下,純白色的挺拔山巒上掀起一重又一重的輕紗,如夢似幻,紗幔翻飛間仿佛是雪峰神女揮舞著它在跳著不知名的神秘舞蹈,動人心魄,永遠無法猜想下一個音符是緩是疾。
然而,真正在雪峰上跋涉的一行人遠遠看去只是不起眼的一排小黑點,仿佛那薄薄的輕紗只需要翻滾的幅度再大點就能將那些小點全部抹去。
不止歇的狂風中,李識曛的耳邊只剩下“呼呼”的聲響,那是風刮過耳廓引起的震蕩聲。他此時已經(jīng)不能在白虎身上直立起身體,整個人用獸皮掩了,緊緊地貼在白虎身上,雙臂雙腿也使勁攀住了白虎,整張臉都埋在了白密密的毛發(fā)間,如果不這樣做,他怕自已下一秒就會被這陣狂風掀下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