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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晚上沒出去,白天它也會懶懶地趴在房間里向外張望,但那些對李識曛來說新奇有趣的景致只會讓它暈暈欲睡,只有當腕龍停留的時候,白虎會突然精神一振,低頭一拱李識曛,試圖慫恿他下去打獵做飯。
每到這時,李識曛都只能嘆氣,如果條件不允許,他也只能用些肉干糖果什么的安撫好這只大貓,畢竟要讓只“野生動物”跟人類一樣地旅行是挺委屈它的。
總之,遷徙的最初的確更像是遠途旅行而不是生存奔波。
這種輕松的節奏使得一人一虎在十幾天里迅速適應了腕龍背上的生活。
這天,他們終于抵達了河邊。
如果沒有弄錯,這條河應該就是他在叢林經常能看到的那條。
此時正是清晨,近距離觀看才知道這條河流有多么壯觀,至少河面也有七八米寬,折射著粼粼波光,兩岸都有很多動物在飲水,體型大一點的圓頂龍、三角龍、大象,稍小一點的羊群、角馬群甚至還有斑馬群,河岸邊濕潤的淺灘上不少羽毛鮮艷的水鳥在徘徊。
等走到河流近前,李識曛更震撼地發現,河床邊緣至少一米的裸露的泥土上還留著沖刷的潮濕印跡,那種痕跡倒像是海邊退潮后的樣子,但發生在內陸河邊,顯然整個河面已經是在緩緩下降了。
他不難想象雨季這條河流該是多么的寬闊洶涌,至少十多米寬的河面橫穿整個草原而過,吸引無數的食草動物與獵食者,也滋潤著沿岸這無邊無際的草原。
白虎大概也是聽到了流水聲,它蹂了蹂眼睛,打了個呵欠,翻了個身,前后伸展下了身體,半打了滾懶懶爬了起來,蹲到李識曛身邊瞇著眼睛朝外張望著。
李識曛發現它起來了后,側頭跟它確認了下這條河流的位置,看是不是靠近叢林的那條,白虎給出了肯定的答復。
李識曛拿出自己的葉子本,在之前臨摹的粗糙版遷徙地形圖上畫了一個標志,仔細地打量著上面三條比較粗的線條,他剛剛畫出的標記在最南邊的曲線上。
這樣看來,腕龍的遷徙進程的確不快,這大概跟之前它們大多是在迂回地行進尋找食物有關,或許是因為旱季剛剛開始,腕龍們還能找到食物沒有那么急切?
此時日光還早,飲水的多是食草動物,要知道現在天氣炎熱,動物們對水的需求量也大,河流的蒸發量也大,卻沒有充足的降水來補充水源,一來一去,河面自然就下降了,隨著旱季的推進,只怕最嚴重的時候這條寬闊的河流也難免干涸。
腕龍隊伍的到來,讓不少動物都紛紛讓開了道,驚飛了無數的水鳥。腕龍們先是在河邊停留下來,緩慢地伸長脖子俯下身飲了些水,才在領頭腕龍的長鳴中緩緩向水中走去。
李識曛收好自己的本子后有些擔心,他不知道這條河流的深度會不會淹沒到腕龍的脊背,打濕那些物資,雖然他縫了一些擋雨層,但是要抵御河水浸泡也未免太過勉強。
好在隨著腕龍的涉水,李識曛倒是漸漸放下了這樁心事,河流最深處也離著腕龍脊背最高處有兩三米的距離,看起來雖然近,腕龍前進激起的水流卻也不曾真正打濕他們的東西。
李識曛想到剛剛因為顧忌水邊會有強大獵食者都沒有下去打水,錯過這條河流都不知道何時才會有機會遇到這樣大的水源了。
他靈機一動,找到自己用來打水的兩個竹桶,用一根長獸皮拴了,輕輕將桶口向下拋到不遠的水面,像在井中打水那樣,使勁抖動了一下皮繩,將竹桶拉上來,還真給他打到了半桶水。
白虎看到后亦不由伸長了脖子,繼續圍觀李識曛打水。
第二個竹桶李識曛稍稍拋得更遠一些,剛剛就是拋得太近他才只打到半桶。系著獸皮的竹桶在波光粼粼的平靜水面劃出一道水痕,像是一只破開水面的小小圓艇。
眼看就要到可以拉起來的距離時,水面驟然躍起一道三四米長的流線型身體,在陽光下,如一道優雅的圓弧折射著耀眼水光,水面仿佛像一面被強大力量驟然擊碎的鏡子,被激起一陣劇烈嘩嘩響動,無數水花飛起。
等到那東西再次回到水下時,李識曛拉上來的獸皮末端已經空空蕩蕩,只剩下一截被什么利物鋸斷一樣的獸皮斷面。
望著再次恢復平靜,飄浮著幾塊竹片、折射著粼粼波光的水面,李識曛不禁打了個寒戰。
他清楚地知道,剛剛那道圓弧只是某種大型水下食肉動物流線型身體的一部分,從它露出水面的部分來看,水下還不知道它的真實體型有多大,再看這個被咬得平整的斷面,牙齒也必定如鋸齒一般細密鋒利。而且,他看看旁邊那個直徑快半米的桶,能一口咬碎這個竹桶的東西……
如果不是在腕龍背上,他和白虎直接渡河,哪怕以白虎的強悍要是遇到這種東西只怕也難以幸免吧,沒有想到在要離開草原之時,他還見識到了這不知名的水下霸主。
白虎伸頭過來嗅了嗅,打了個噴嚏,似乎它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什么生物。大概它上次來到這條河流的時候水流更淺,這種大型的水下生物已經遷徙,或者是它運氣好沒有遇上。
但今天這一遭給李識曛提了個醒,腕龍背上也不是百分百安全,水邊尤其要小心,他們在剩下的旅程中恐怕也要打起精神來——
那天碎掉的木桶似乎是個不好的征兆,接下來沒幾天,李識曛日常觀察中就發現,草原上遠遠地綴著一些黑色的小點,離得太遠,他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動物,但他知道,旱季真的來了,已經有動物開始加入進來,而且只怕日后這支隊伍以后恐怕會越來越大。
在草原漸漸從碧綠向黃綠漸變,叢林里大樹樹干上的苔蘚、藤蔓類植物都開始漸漸發黃的時候,腕龍族群不再將大量的時間流連于小樹林邊緣,而是開始緩慢堅定地一直向北遷移。
腕龍的食量幾乎是所有食草動物之最,在其他動物還能從草原上勉強吃到足夠的食物時,它們已經需要跋涉很久才能裹腹,一旦察覺到周圍環境的急劇變化,草原已經不能再提供充足的食物時,這些看似遲鈍的生物給出的反應卻是所有生物中最快的,它們已經減少了路途中的逗留,堅決地開始了遷徙。
所以它們也是走得最早的一批,之前那些長時間的流連停留都是在為整個艱苦的旅途做著最后的儲備。
而身后跟著的那些動物恐怕是一些體型比較大但又不如腕龍的食草動物,它們恐怕也從周圍的食物供給情況中察覺了危機,遠遠地在身后加入到了隊伍中。
李識曛和白虎已經不能如原來那般,在白天頻繁地下去放個風甚至做個飯什么的了,他們的生活節奏開始變得緊繃起來,盡量將需要下去解決的問題都在夜間解決,而現在晚上也越來越不安全,大概因為食草動物的動向,獵食者出沒得也越來越頻繁。
所以夜間活動時,李識曛不得不在他和白虎身上都背上背包,里面放著必需品,他自己也將各種武器帶在身上,以防出現意外。
而他們和腕龍隊伍能遇到的水源也越來越有限,這讓李識曛不得不抓緊每次機會盡可能地收集儲蓄清水。
各種各樣緊迫的信號讓李識曛終于真正意識到他和白虎已經踏上了旱季遷徙之路,這條無數生命輪回的遷徙之路。
而前方不知道還有什么挑戰等著他們。
☆、40、吃貨的成長奧義
途中的水源越來越少,天氣也越發炎熱,在最炎熱的下午,李識曛就算只是靜靜坐在腕龍背上,也會熱得滿頭大汗。那種像是要排空身體全部水分的感覺讓他時常覺得自己下個瞬間就會暈眩過去。
為了抵御陽光,李識曛把物資消耗而清空出來的獸皮袋都做成了簾子掛上,確保務必能完全遮蔽陽光。
可如果將所有的獸皮放下來遮陽,固然避免了陽光直曬,可是小房間里會密不透風,顯得更悶。
如果不放下來,直射過來的陽光能直接把李識曛做的果糖給曬化了,無奈之下,他也只能根據陽光直射的方向來變化簾子的起落。同時,他不得不加大了自己的飲水量來降低中暑的危險。
大貓就更慘了,這種天氣,它又不能像從前那樣找個陰涼的白天睡覺、晚上起來趕路,炎熱和強光照射對它來說簡直就是慘無人道的折磨。
它現在完全一副奄奄一息,飽受蹂躪的萎靡樣子,耳朵、尾巴、四肢甚至連和眼皮胡須都無力地耷拉著,那種樣子就像在說“讓我shi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