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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所有身體反應悄然停止。
他好像是從一場長久的黑色噩夢中驚醒,初次來到這個塵世間。
……
“你怎么會知道……”
鹿曉的腦海里亂作一團,許多紛雜的記憶在身體里如煙花般炸裂。
她想起黎千樹,他說他曾經救了一個車禍的女孩子,女孩子出院后失去蹤影,他在那一個城市里留了十幾年,原地等待那個女孩出現。
想起山頂上的篝火之夜,他在火影闌珊中說,他等了很多年,現在不用等了。
想起更加久遠的初見,他站在昏暗的房間里,對她說好久不見……
“那個人,是你?”
而她心心念念的那個在郁清嶺的世界留下過痕跡的,那個車禍那個女孩子——竟然是她自己?
鹿曉懷疑自己在做夢。
她掙扎著從郁清嶺背上下了地,急躁得想要說些什么卻不知道從何說起,急得呼吸凌亂。
“嗯,”郁清嶺摸了摸鹿曉的發絲,低道:“好久不見。”-
鹿曉抵達曦光小學的時候,儀式已經開始了一小會兒。
景盛的工作人員在學校的操場上搭建起了禮臺。禮臺做得童趣十足,背景屏是海洋世界,禮臺上用各種魚和珊瑚的布偶拼裝成了一個海底公園,四周系上了透明的氫氣球,風一吹過,氣球就成了深海貝殼突出的氣泡。
曦光實驗組的小朋友們作為“試衣間”的初始動力,被請上了臺,與林簡為代表的藍象小隊合影。小曦,天傾,黑白,唐宋,小河,他們每一個人看起來其實都有點緊張,好在林簡之前就常常跑sgc,她屈膝擁抱個子最小的小曦時,小曦還勉勉強強露出了個膽怯的笑臉。
臺下閃光燈連接成一片。
鹿曉注意到天傾今天穿了男裝,白色的體恤配上的牛仔褲,看起來已經出落成一個帥氣的少年。她對天傾和禮臺同時出現還有些敏感,緊張地四處眺望,果然在觀眾席上看見了陸女士,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陸女士剛好也看見鹿曉,匆忙地擠過人群,走到鹿曉的跟前。
“鹿老師,郁教授。”陸女士露出了微笑。
她依舊是那個妝容精致明艷照人的職場女性,只是原本眼睛周圍的黑眼圈淡了一些。看見鹿曉不說話,她的臉上露出了一點點尷尬,低頭道:“鹿老師,我……陪著天傾過來的,他早上一直有些躁動,對鏡頭還有些恐懼。”
“慢慢來,別著急。”鹿曉小心道。
她注意到陸女士手上拎著一個大紙袋,紙袋里圓鼓鼓的。
陸女士看見了鹿曉的目光,主動扯開了紙袋上的系扣,露出了紙袋里的東西:那是一些紅粉相間的蕾絲,看起來應該是一條蓬裙,紙袋的側面固定著一個群撐。
竟然是裙子?
鹿曉詫異地想要扶下巴。
陸女士低道:“我現在每天早晨都會給天傾準備兩套著裝,天傾他早晨選擇了男裝……我怕他在鏡頭前會覺得勉強,所以帶上件裙子,以防萬一。”
鹿曉吃驚地看著陸女士,也許是她的目光太詫異了,竟然陸女士漸漸地紅了眼眶。她低聲道:“鹿老師,請相信我,如果有一天天傾走入婚姻殿堂,即使他愿意穿婚紗,我也……愿意配合的。”
陸女士真的和鹿曉記憶中完全不一樣了。
鹿曉連忙上前給了陸女士一個擁抱,在她的耳邊安慰:“天傾會很高興的,別著急,天長日久。”
陸女士連連點頭,透過鹿曉的肩膀望向禮臺上的天傾。
陽光下,天傾朝她在的方向露出了個微笑。她知道那應該是給鹿曉的,但是能看見天傾露出這樣的表情,她已經很滿足。
鹿曉說得對,天長日久。
不遠處的禮臺上的儀式已經結束。所有人都在退場。
鹿曉看見人群中一個熟悉地身影快步向她走來,遠遠地就裂開了笑臉:“鹿曉!清嶺!”
“于醫生,好久不見啊。”鹿曉笑起來。
于醫生近來看起來精神不錯,整個人容光煥發。他瞇著小眼睛,目光在郁清嶺和鹿曉之間來來回回,忽然挑了挑眉:“聽說你們的婚事快訂了?”
鹿曉:“……”
于醫生瞇眼:“不對么?你的準婆婆昨晚就已經問我要了國內婚紗店的清單。”
鹿曉:“…………”
-
這個仿佛是裝了一個快進條,所有的一切都開始失控。
傍晚時,鹿曉和郁清嶺回到秦宅,在客廳里見到了一派熙熙攘攘的畫面:所有人都聚集在客廳里,秦爺爺,秦父秦母秦寂,穿著典雅的晉女士,還有她身旁的一個儒雅的中年男人,以及——竟然還有商錦梨???
鹿曉石化站在門口。
郁清嶺稍稍一怔,倒并沒有多驚訝,只是安靜地站在鹿曉的身后。
“曉曉?”秦母發現了鹿曉,熱情地上前拽起了鹿曉的手腕,把她直接拖到了中年男人的面前,“這是郁教授的父親。郁醫生,這是我們鹿曉。”
“……郁叔叔好。”
郁清嶺的父親長得與郁清嶺很像,她看著他,有一種看到老年版郁清嶺的感覺。然而此時此刻鹿曉根本多余的思維去思考這些,她只記得自己沒有化妝,早上頭發也沒洗,昨天熬夜大概還有黑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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