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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期期艾艾的目光下,鹿曉不論如何也邁不開腳步了。她穿著牛仔褲回到宴會場上,環顧四周,忽然很慶幸自己沒有走,因為郁教授不知道什么時候也來了宴會場。
郁教授今天一身正式的黑西裝,一臉冷淡地站在宴場的角落里,臉上身上赤果果寫著“生人勿進”。禮堂里本來就是僧多粥少,他的周圍稀稀落落地為了一群躍躍欲試卻不敢動手的迷妹,以及最外延一圈表情一言難盡的男士。
——長得帥是了不起,連鍋把粥端走就過分了!
禮堂里男男女女,不論性別,統統用灼熱的目光看著他。
忽然間燈光熄滅,舞會正式開始。
男男女女們最終漸漸散了開去,鹿曉才敢裝作不經意地挪動到了郁清嶺的身旁:“不是說好了你在宿舍門口等,一會兒我就溜出去找你嗎?”
郁清嶺急促地吸了一口氣,再慢慢吐出來。
這里的人群太密集,聲音太噪雜,所有的一切都像無形的氣壓一直碾壓著他。就在他以為自己會在這樣的環境里窒息的時候,他感覺到了鹿曉身上熟悉的氣息,于是頃刻間那些痛苦的負重開始消弭。
鹿曉貼近了,在他耳邊小聲說:“所以,你是特地來給我當舞伴的嗎?”
郁清嶺低道:“嗯?!?
鹿曉:“那我們不跳舞,開溜好不好?”
郁清嶺:“嗯?!?
鹿曉低笑:“喂,你是不是已經死機啦?”
郁清嶺:“……嗯?!?
鹿曉:“噗……”
鹿曉在黑暗中牽起郁清嶺的手,摸到他的手心一片冰涼濡濕,竟然全是冷汗。她頓時囧了,這家伙都已經當機成這樣了,竟然還想要打腫臉充胖子來做她的舞伴嗎?-
鹿曉拉著郁清嶺的手,已經慢慢游走到了宴場的邊緣。
忽然間的她身后身后人影一閃,一個身影飛快地抱住了她的腰:“師姐師姐,替我擋著點!”
鹿曉一愣:“伊朶?”
伊朶今天穿了一件晚禮服,化了精致的妝,原本就窈窕的身材曲線徹底暴露了出來,曲線玲瓏明艷動人——當然她如果不是一副做賊的表情的話,估計會成為宴場上的靚麗風景線。
鹿曉:“你不是還沒畢業么……”
伊朶快要哭出來:“生化系的徐師兄說如果找不到女伴他就得穿女裝跟室友跳華爾茲,拜托我混進來替他撐個場子……誰知道今天霍教主竟然也到場了,被抓到我一定會被警告處分的啊啊啊——”
鹿曉:“……”生化系的形勢竟然如此嚴峻么。
伊朶抱住鹿曉胳膊:“師姐你擋著點,我們從后門走……”
“……好。”
鹿曉囧著臉,一手挽著一個往外走,眼前著就要游蕩到門口,忽然間一個高大的影子橫亙在了她身前。宴場上一曲剛剛休止,場上燈光漸亮,鹿曉看清了那個人的臉,頓時身體一僵,干笑道:“……霍教授好?!?
鹿曉身后的伊朶快要哭了。
霍初行仿佛沒有看見伊朶,只是微微側身朝鹿曉行了個躬身禮,道:“may i?”
鹿曉想了想,把手放在了霍初行的手心,跟著他滑入舞池?;舫跣惺锹箷缘膶?,今天又是畢業前夜,于情于理,這一曲舞都是理所應當。
舞池中音樂又起,霍初行輕擁著鹿曉,姿態克制而又疏離:“郁清嶺好像對我不是很滿意。”
鹿曉干笑:“您一定看錯了……”
霍初行不置可否,忽然貼近了一些:“鹿曉,優秀論文的評審結果已經出來,明天應該會公示,屆時可能會以學校的名義出版合集,應該會有一筆稿費?!?
“……好的。”霍初行靠太近了,鹿曉緊張得脊背僵直。
霍初行低下頭親昵地湊到了鹿曉的耳邊:“個人署名在內頁,腰封署名應該會是z大中文系?!?
鹿曉:“……好的……”
霍初行低道:“鹿曉,你好像看起來很緊張?!?
鹿曉哭喪臉:“霍老師您有必要這種姿態講這種話嗎……”他明明不是這樣的??!
霍初行低眉輕笑出了聲。
整整一曲舞,霍初行都沒有再開口,忽然親密的舉止只有短短的十幾秒鐘。之后的漫長時間里,他都好像有些不專心,直到音樂漸漸到尾聲,燈光又亮起,他終于把注意力又集中回了鹿曉身上。
霍初行道:“鹿曉,授業已畢,我祝你一生順遂。”
鹿曉微微發怔,眼眶有些濕。忽然間一股沖動涌上心頭,她朝霍初行深深地鞠了個躬。
閃光燈恰巧在這時亮起,記錄下了這短暫的一幕:熙熙攘攘的舞場內,女學生俯首躬腰,向年輕的導師鞠了深深的一個躬。整個畫面明明雜亂卻顯得異常安靜,帶著深深的繾綣與別離之感,以至于這張照片在許多年后,成為了z大校史冊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然而當下,鹿曉莫名其妙被閃光燈閃瞎了眼,一瞬間只覺得窘迫。
她逃回郁清嶺的身邊。霍初行緊隨其后,朝著伊朶走了過去。
伊朶面如死灰。
霍初行笑了笑,躬身輕道:“這位陌生的畢業生同學,跳個舞么?”
鹿曉:“……”
鹿曉終于忍不住噴笑了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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