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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不可能只有一個朋友吧。
所以,她覺得自己是不是占有欲太強了?杭祁應該有別的朋友的,這樣不是更好嗎?更何況,自己只不過是幫助過杭祁而已,他又沒有必要結交個異性朋友都給自己匯報。甚至,他談戀愛自己也管不著啊。
她不該心頭泛酸。
可是她還是有點想哭,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難受。
譚冥冥垂頭喪氣地走到公交車站那里,在長椅找了個位置坐下,等著公交車到來,兜里手機震動了下,她掏出來,見是鄔念的短信,讓她等他一會兒,他送她回家。譚冥冥隨手回復了下,天氣太冷,讓他不要特地送自己了。
他現在住的地方離他學校很近,要送自己的話,得耽誤很多時間。
譚冥冥回復完,繼續癟著嘴玩手機。學校里三三兩兩走出來幾撥人,任栗剛好從數學老師那里補習完,背著書包出來,見她在等公交,于是走過來,端詳了下她的臉色,問:“譚冥冥,你怎么了?”
譚冥冥玩著手機,一聽就知道是任栗的聲音,也沒抬頭,嘆了口氣,問:“什么怎么了?”
任栗也就隨口一問:“你和全班第一是不是鬧別扭了?今天數學課后都沒見你倆說話誒。”
任栗就坐在譚冥冥后側方,主要是平時譚冥冥經常跑到杭祁座位那邊去找他,一開始任栗對他倆關系很好感到不可思議,但看久了也就習慣了,反而今天兩人之間氣氛僵硬得他都感覺不習慣了。
譚冥冥沒說話,繼續玩手機。
“不至于吧。”任栗感覺一頭霧水:“男生和女生有什么好鬧別扭的啊,除非你喜歡他。”
喜、喜歡?
“……”
這兩個字跟什么劈天貫地的驚天響雷一樣,炸開在譚冥冥頭頂,她頓時豁然站了起來,猛然道:“任栗,你別亂說!”話音剛落,她自己都感覺自己臉色紅得不行,臉頰燙得好像有開水在煮。
她可從來沒想過這一茬,這絕對不可能!喜歡個屁,吃醋個屁!胡說八道!她才沒有!
但是她——
任栗本來就是開玩笑,卻沒想到譚冥冥反應這么大,簡直跟個小學生一樣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他反而睜大了眼睛“噗”地笑出來:“我開玩笑的啊,你生什么氣?!”
“我沒有。”譚冥冥繼續強調一遍,臉色紅透,心臟跳得像是坐云霄飛車一樣。
她就不該在公交車站等這么久的,聽任栗胡言亂語!她明天絕對不會理臭杭祁,主動理他就是王八蛋!
見公交車來了,她跟個鵪鶉一樣抱著書包就要往上面沖。
……
鄔念在公交車站幾米遠,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定定地立了幾秒,壓抑下眉宇間的扭曲,快步走過去。
公交車啟動,鄔念跟著上車,擠開一群人,站到譚冥冥身后。
譚冥冥還在面紅耳赤胡思亂想,但下意識回頭,見到是他,愣了一下,剛要問不是讓他直接回家嗎,他便沖譚冥冥笑了一下,只是這笑不達眼底:“姐姐,我送你回去。”
第65章
公交車一路, 譚冥冥臉頰燙得厲害, 好在人很多,她又透明, 沒什么人向她投來異樣的眼神,但她仍是忍不住低下頭,伸出右手搓了搓臉, 然后將臉頰埋進掌心。
任栗的話還像什么石破天驚的雷一般在她耳朵旁邊嗡鳴, 導致鄔念在她耳邊說了什么, 她幾乎沒怎么聽見。
“姐姐,周末陪我去看電影?”
“啊……嗯。”譚冥冥臉頰發紅,心臟飛快, 神情恍惚, 根本沒聽清鄔念在說什么。
她內心瘋狂譴責自己快點把任栗那句話從腦子里抹掉, 早戀是不好的, 何況, 來找杭祁的小姐姐那么漂亮,杭祁又不喜歡她——呸, 重點是這個么?重點明明是任栗在胡說八道!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她只是因為杭祁不理自己有點心情不好罷了,難不成這個就是喜歡?
不, 肯定不是。一旦是的話,會被譚媽媽打死的!
不行, 快點轉移注意力!
但有些事情,如果從來沒往那方面想的話,可能永遠都不會生出那些念頭。
可一旦窗戶紙被無意中揭開薄薄一層的話, 只會揭開得越來越多。
那些令人慌里慌張、心臟飛快的念頭也只會肆無忌憚地從一道被關了很久的窗戶里前仆后繼飛翔出來,盤踞不去。
她試圖深呼吸,轉移注意力,而鄔念立在她身邊,盯著她耳垂的半分紅色,嘴角笑容漸漸消失,鄔念沉默下來,眼底不動聲色地劃過一絲陰霾。
公交車提示到站,譚冥冥和鄔念一塊兒下了公交車,過了白色的人行道,對面就是小區,譚冥冥被外面的冷空氣一吹,臉頰上的熱度也終于冷卻了下來。她穿過人行道,鄔念也和她一起,但在單元樓下,鄔念卻停下了腳步。
譚冥冥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看向他。
鄔念看了眼熟悉的樓層里面的燈火,臉上掛著明晃晃的失落,他低下頭,用腳尖踢著地上的石塊,對她輕聲道:“姐,我就不進去了。”
譚冥冥心頭頓時涌起幾分歉意,也徹底從亂糟糟的思緒中掙脫了出來。她動了動嘴唇,想開口叫鄔念一塊兒回家吃飯,但感覺好像又沒什么立場。每當這小孩臉上露出失落的表情時,她心中的愧疚就甚囂塵上。
“好,路上小心。”譚冥冥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有道。
鄔念笑了笑,說:“我會的。”
譚冥冥轉身上樓了,鄔念目送她背影消失,卻許久沒有走掉。他腳尖輕輕踹著的那塊石塊被他狠狠一腳踹飛,他眉間也擰起幾股戾氣來。這種眼睜睜看著最喜歡的東西一點點被搶走的滋味并不好受。何止不好受,仿佛有一把鈍了的刀子,在他神經上切割,一小塊一小塊地挖走。
他不明白,為什么他想要得到什么,就那么難,別人就總是輕而易舉。就好像他活該不被喜歡、不被重視,活該得不到最心愛的禮物一樣。
明明他的渴望程度,比任何人都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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