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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明白自己心頭那點(diǎn)近乎占有欲的東西，究竟是什么。他心臟被什么纏繞了起來，在她從他身上收回視線時，便患得患失，在她和別人說笑時，便暗淡下去……

可他知道，他即便想要獨(dú)占她的視線，現(xiàn)在也沒辦法做到。

所以，他很清楚，他必須變得更好，有更強(qiáng)的能力。

直到有一天、有一天他能夠——

救助中心離學(xué)校有十一站路，譚冥冥下車時天都快黑了，不過幸好只是冬天黑得比較早，時間還只是六點(diǎn)多，譚媽媽以為她可能是老師拖堂，還沒打電話過來。

周三的時候譚冥冥就在網(wǎng)上提交了報(bào)名表，要是以前肯定因?yàn)樘啡说木壒释ㄟ^不了，但她這幾天攢了好幾顆從杭祁身上撈到的雷鋒小紅花，這次肯定通過得了。

譚冥冥來到窗口前，把自己身份證遞過去，然后又填寫了一張資料。

果然，工作人員沒有多審核，就放她進(jìn)去了。

譚冥冥興奮得想跳起來，攥著書包帶子，雙眸亮晶晶。

為了避免擾民，救助中心是一處類似于縮小的工廠的地方，用藍(lán)色鐵墻圍了起來。現(xiàn)在天寒地凍，幾乎沒有貓狗在外面，都竭力躲進(jìn)屋子里取暖去了。

譚冥冥一走到窗口那里，立刻有幾只臟兮兮的狗竄了過來，朝著她狂吠，畢竟是流浪狗，很多都沒來得及洗澡，毛發(fā)糾結(jié)又臟污納垢，眼神也看起來很兇，把她嚇了一跳。

但也有的眼神里流露出期盼和渴望，像是期待被她帶回家。

譚冥冥沒想到，這些用鐵墻搭建起來的屋子里，也沒有取暖的東西，只扔了一些布塊，這些小動物便哆哆嗦嗦地?cái)D成一團(tuán)。

這樣，貓狗們不會凍死嗎？

可救助中心也是義務(wù)勞動，也沒有那么多經(jīng)費(fèi)……

譚冥冥心情復(fù)雜，差點(diǎn)就朝這窗口走過去，可隨即，她腳好像重重踢到了什么東西，她低頭一看，竟然是一只，沒能進(jìn)屋子里，就蜷縮在屋子外頭一根水管之下的可憐兮兮的小狗！

臥槽！譚冥冥沒輕沒重的，穿著厚厚的鞋子，也不知道踢得有多重。

可只見這只小狗立刻驚慌恐懼地彈跳起來，腦袋重重撞到上方的水管之上，發(fā)出了令譚冥冥聽著都覺得疼的“砰”地一聲。

緊接著，這只狗痛得“嗷”慘叫一聲，滾到一邊，掉進(jìn)了旁邊的水溝里。

譚冥冥恨不得剁了自己的腳，還有自己不看路的眼睛。

這么冷的天，水溝里都快結(jié)冰了，這么小的狗，掉進(jìn)去還能活嗎，她扔了書包過去試圖把狗拽進(jìn)來。

可那只小狗迅速蜷縮到更深的地方，警惕、兇狠地瞪著她。

也是這時候，譚冥冥才借著救助中心院墻下昏暗的燈光看清這只小狗的模樣，大概到自己小腿肚這么高，還是只三四個月的小奶狗，淺金色的毛，但應(yīng)該不是純種金毛，只是只土串串，否則怎么會流浪成這樣狼狽的樣子。

它瘦得出奇，幾乎能看得見肋骨，兩條后腿拖著，看起來沒什么力氣，渾身毛發(fā)臟兮兮地糾成一團(tuán)，還有部分地方應(yīng)該是長過蘚，毛都掉光了，露出來的地方有著青紫淤痕，如果只是被人不小心踢到的話，應(yīng)該不會傷得這么重，它這樣看起來，分明像是被虐待過的。

它雙眼寫滿了害怕、不安、警惕、對人類的怨恨，不知道為什么，好像還有別的情緒。

狗怎么會有別的情緒？

譚冥冥沒有多想，只是看著它腦袋上被水管撞的那處，迅速磕破了點(diǎn)皮，感到非常抱歉愧疚。自己沒看路踹了它一腳，竟然把它踹進(jìn)了水溝里。

譚冥冥蹲下去，試著朝它伸出手：“出來，我又不打你。”

這只狗竟然像是聽懂了她的話一般，懷疑地盯著她，眼神里還是很警惕。

但是它本來就瑟瑟發(fā)抖，這下掉進(jìn)冷水里，更是像落湯雞一樣，渾身發(fā)顫，再不出來，可能就要被凍成冰凍狗崽子了。

于是它狠狠瞪了譚冥冥一眼，兩只前爪扒拉在水溝邊沿，試圖爬上來，可它后腿受過傷，沒辦法爬出來，沒法使力。于是它絕望地，又摔回去——

狗崽兩只眼睛里都寫滿了絕望。

可這一回，沒有摔回去，而是兩只前爪腋下被輕輕一托，然后被抱進(jìn)了一個不嫌棄它的、溫暖的懷抱里。

第14章

……

被抱起來的那一瞬間，小狗猛然渾身一僵，半天沒有動彈。

而不知道是不是譚冥冥的錯覺，她居然從懷中的小狗仰起的漆黑的小圓眼睛里讀出了不敢置信，警惕、震驚、以及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譚冥冥：……

一定是自己的錯覺，狗怎么可能有這么多情緒？！

小狗在她懷里僵硬了幾秒鐘之后，才反應(yīng)過來，突然劇烈掙扎起來，想要逃走。但因?yàn)閮芍缓笸葲]什么力氣的緣故，兩只前爪扒拉在譚冥冥的臂彎上，看起來就像是奶寶寶在蹬人。

因?yàn)閽昝摬婚_，它終于忍不住，“嗷嗷”兩聲，雖然意思應(yīng)該是威脅，但是它太小了，聽起來毫無震懾力，反而是驚慌失措又絕望無助的樣子有點(diǎn)可憐。

難道是不習(xí)慣被抱？又或者是以為又要被欺負(fù)？

也是，這只小狗肯定在外頭受盡了苦楚，渾身是傷，又餓又冷，對人類充滿不信任也是正常的。

譚冥冥一下子就對這只小狗比別的狗更多了幾分憐憫的情緒，畢竟剛才自己不小心踹它的那一腳，讓它驚慌失措，那小眼神可真夠讓人心疼的。

“小東西，別動。”

譚冥冥輕柔地揉了揉小狗的腦袋，在它差點(diǎn)就要掙脫出自己懷抱的時候，重新一把將它撈了回來。

小狗本來又要憤怒地反抗，可——譚冥冥動作那樣溫柔。

……沒有抓它的脖頸的皮，也沒在它掙扎時立刻和別人一樣像是對待什么垃圾一樣將它重重?cái)S向墻壁上、不管它骨頭是否會碎裂、是否會痛苦嘶叫，而是一只手從它腋下環(huán)繞，一只手拖住它小屁股，然后兩只胳膊將它摟在懷里。

在外面凍了太久，刺骨的寒風(fēng)將骨頭都快要凍碎了，暖和的滋味是什么樣，它早已忘記。

……然而這一瞬間，它被抱在一個溫暖的懷里，溫暖的溫度竟然讓它渾身血液都更加哆嗦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