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眼前孩子的神情太像那個吊兒郎當的故人,又有那柄金玉煙槍為證,周伊人不消片刻就相信了他的話:“你重新投胎了?”
季三昧把一切前情拋諸腦后,暫且不提:“此地不能久留,你先從這兒離開,我去找沈兄。”
周伊人白了他一眼:“你?現在?”
說著,她快步上前,把帶傷的季三昧一個打橫抱了起來,并刻意避開了他肋骨的跌傷:“他在哪兒,我帶你去。”
季三昧不由感嘆,周伊人還是十幾年前的周伊人,一點也沒有變,歲月在這女人身上淬了火煉了鋼,煉出她一身不遜于須眉的硬骨頭。
他也不與周伊人多推搪,只說了聲“快”,就跟周伊人一道,奔著他家沈兄去了。
被周伊人救下的女孩靠在墻根,有氣無力地歪著腦袋,看向周伊人離去的方向,嘴唇反復蠕動,無聲地發出“謝謝”的虛弱音符。
周伊人是沒有留意到她,而季三昧則是無心留意。
周伊人和何自足這邊打得火光橫飛,沈伐石依然沒有找過來,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又發病了。
自打七年前從燭陰回來,沈伐石的瘋病只犯過兩次,一次是因為季三昧嘴饞,自己跑下山去買棗糕,沒跟他打招呼,另一次是和他出去采山菌時,季三昧一個不小心滑下了山崖,幸虧被沈伐石及時捉住手腕救了上來。
尤其是第二次,沈伐石把他提上來時,表情難看至極,眼里的郁色濃得化不開,扒了季三昧的褲子就是一頓揍,打得季三昧硬是兩天沒下來床,沈伐石恢復過來后心疼得要死,小心翼翼地哄著季三昧,很是捧在掌心里疼了他一陣兒。
可以大言不慚地說,季三昧是治療沈伐石唯一的藥。
周伊人對這一切全然不知,抱著季三昧于半空中穿街過巷時,她還試圖問出季三昧這些年的景況:“還能說話的話,就跟我說說你這些年是怎么回事。”
季三昧滿不在乎地說:“死了,又活了唄。”
周伊人:“轉世投胎,你怎么還有記憶?”
季三昧不用動腿,舌頭就滿嘴亂跑起來:“定是孟婆瞧我長得俊。”
周伊人沒有理會他的自戀,因為她遠遠地看到了沈伐石。
她站住了腳,看向那團在空茫街道上踟躕掙扎的人形。
那個燭陰城里意氣昂揚、為了季三昧跟她打架的冷面青年,容顏未改,但是整個人的氣質已經天差地別。
沈伐石像是被人在天靈蓋鑿了個洞,全身輕得幾乎要飄起來,卻還是要費盡全力地把自己釘在地面上,他甚至忘記了要調動法術,只有湃然的靈力流水一樣從他四肢百骸淌出,在他走過的每一步路上,熔鑄下一個個刻骨銘心的腳印。
季三昧不假思索地從周伊人懷里掙出來,不顧離地面還有兩層樓高,縱身跳下,大聲喚道:“沈兄!”
沈伐石的頭發略有凌亂,一絲墨發垂在鬢邊,把他眉眼的色澤襯得更加深邃可怖,此時陡然聽到季三昧的聲音,他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其實何自足和向小園都多慮了,瘋癲狀態下的沈伐石,不存善惡,不存理智,整個人就是一具被掏空的走尸,所以季三昧才這樣積極地逃跑,想要來找他的沈兄。
……沈兄不過來,我就過去。
撲在沈伐石懷里時,肋骨處劇烈的疼痛讓季三昧眼角紅了一片,但他還是努力吸了一口氣,說:“沈……”
他被沈伐石狠狠抱緊了,兩個人的肋骨抵在一起,疼得像是在打架。
季三昧痛得眼前發黑,卻把沈伐石抱得更緊了:“不怕,沈兄,我回來了。我舍不得扔下你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