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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須嘆息,待寡人一統(tǒng)六國,自然無苦。”秦王政一飲而盡,眉宇間盡是霸氣豪情,安慰心軟的阿江。
嚴(yán)江看著他,目露悲憫,沒說話。
秦王政目光瞬間不悅,冷淡道:“不信?”
嚴(yán)江看著他的臉,嘆息道:“王上,此話揭過吧。”
您老人家上位后天下更苦,天下人都快瘋了,你一死就天下大亂,那幾年才是文明浩劫。
秦王不答,只以手支頤,凝視他的目光驕矜之色甚濃。
嚴(yán)江只能盡量委婉道:“您心中毫無庶民生死,所想皆是大業(yè),行事好大喜功,不惜民力,又何來安穩(wěn)無苦。”
這話說的非常準(zhǔn)確,但又特別打臉,秦王政思索數(shù)息,微微皺眉,沉吟不語。
看來是揭過去了,于是嚴(yán)江微笑著他斟酒:“王上,那些奇珍異獸也是燕國花了大力氣,不知臣可有幸一觀?”
秦王政聞言,神色情略不屑:“不過是些許虎豹豺狼,有何可看,你帶去它見虎即可。”
嚴(yán)江支頭與他對視,溫柔微笑道:“陛下,讓我一看可好?”
秦王政矜持地道:“此事再議。”
嚴(yán)江微微一笑,以指沾酒,在案上輕輕畫出江河輿圖,從北疆胡羌到南方閩越,沒有城池,但江河山川清晰明確,甚至還有海岸島嶼,再于其中輕輕標(biāo)出秦國之土——只是渺小一塊。
秦王政目露癡迷,但還沒看太久,水跡便被風(fēng)干,再無痕跡,一抬頭,便看到嚴(yán)江微笑的模樣。
僵持數(shù)息,秦王將對方斟來美酒飲下,淡然道:“明日休沐,寡人便與君同賞。”
“謝王上,那臣先回宮準(zhǔn)備,先告退了。”目的答成,嚴(yán)江起身道謝。
秦王點頭同意,卻在對方轉(zhuǎn)身時突然道:“愛卿。”
“王上還有何吩咐?”嚴(yán)江回頭問。
“子非我,安知吾心皆為大業(yè)?”秦王悠然發(fā)問。
嚴(yán)江本能就想反駁,但那一瞬間對方目光灼然,仿佛能看穿自己的本心。
一時竟然心生遲疑,告了聲罪,便轉(zhuǎn)身飛快地跑掉了。
那一瞬,耳邊仿佛傳來秦王的低笑之聲。
……
他回到的住處不久,陛下便從包里醒來,氣定神閑地看著仆人沐浴休息,坐在他榻上等他上床。
陛下明明是個人,還一定要同床共枕不肯回窩,就很為難人了。
“陛下白日夢中都醒著,難道不勞累么?”嚴(yán)江穿著睡衣捏起大王的翅膀,拉開,又放下,拉開,又放下。
陛下于是爬到字母表上——拼音太麻煩,音韻很多不準(zhǔn),陛下試了幾次后,干脆直接換了希臘字母表,然后它一番辛苦地爬表表示并不會累,反而每日夢后皆精神振奮、神思敏捷,能手撕猛虎,所以很長時間里,都當(dāng)成是夢境,直到走到狄道,才猛然驚醒。
嚴(yán)江摸了一把手邊的花花,滿心羨慕:“真是個好天賦。”
不用睡覺還不會累,晚上還能出去浪,他要能這樣,大江大河哪里去不得。
兩只困難地聊了幾句,嚴(yán)江終于還是沒問出剛剛秦王那句“心里不光只有大業(yè)”是想表達什么意思,只說明天要帶花花去相親,就先休息了,大王你自己玩去。
花花聽不懂,只是拿鼻子蹭了主人,算是晚安吻。
然后熄燈睡覺。
只留下貓頭鷹拿翅膀支起下巴,陷入思考。
過了一會,它走到阿江身前,彎腰蹭了蹭他的臉龐,如從前一般,守在他身邊。
在翻山越嶺的歸國路上,每一個日夜,它都是這么守著他。
只是,有些什么,不同了。
有些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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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花花的相親遇到了困擾。
東北喵兇猛野性,身經(jīng)百戰(zhàn),身軀比里海虎更大。
花花才被放進獸苑,爬進籠子,就被母老虎揍地翻了肚皮。
嚴(yán)江看得一臉呆滯,回頭問秦王:“我、平時有那么寵花花么?讓他打架都打不好?”
秦王政在他身邊,唇角微彎:“它素來被你接濟,想來失了野性,這獸苑甚大,不如將其留下,以添野性。”
嚴(yán)江心想也是,花花出生就被他抱走了,雖然養(yǎng)的非常用心,但到底沒有和虎兄虎弟打過,會失敗也是正常現(xiàn)像。
他打個口哨,問樓下的花花要不要回來。
花花遲疑地看了下主人,又看了下對面兇悍的美老虎。
美老虎又沖它咆哮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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