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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不都能走十幾步了嗎?!
他生性孤高,不屑于打小報告,可是到底氣憤難平,還是刺了趙無咎一句:“前幾日趙舵主不還說癥狀大為減輕嗎?”
趙無咎面不改色的撒謊:“許是前些日子練的厲害了些,腿傷不能多走,這幾日竟是疼的厲害,不如朱大夫替我瞧瞧?”
他的傷在骨頭里,一切以患者的感受為基準,再行把脈開方之實,他若是說疼的厲害,當大夫的也不能斷定就是在裝,也許真是疼的厲害呢?
朱瘦梅一張臉都憋紅了,肚里大罵他陰險狡詐,卻又不能指責他滿口謊言。
當日回去,趙無咎拍著舒長風的肩膀說:“真沒想到這一招還挺好使的。”柏十七雖然不是一般的女子,表面頑劣不堪,性情桀驁,可實質上卻有一顆憐老惜殘之心,見他摔過來還不顧自身傷口開裂的危險來扶人,更是關切的問了好幾句。
趙子恒木著一張臉戳破了堂兄的幻想:“無論是我還是朱瘦梅像堂兄一樣受傷摔過去,十七都會關心的,她就是這樣的人。”您高興的太早了!
趙無咎宛若石化。
真相總是令人難以接受,尤其事關柏十七那顆捉摸不定的心,更是讓人無從下手。
柏震霆夫婦宛如考核人員,每日也總要往柏十七房里來個四五回,兩個人四只眼睛恨不得在小年輕身上挑出一大堆毛病。
蘇氏尚且寬厚,但柏震霆就挑剔許多,每次回來總有許多問題:“……這兩人要是中和一下就好了,朱瘦梅性子不大好,還沒有丘云平軟弱,萬一以后兩人在一起吵起來,他一副藥就能讓十七下不了床;趙……身份太高,萬一將來兩人之間有爭執打起來,咱家的十七還不一定打得過他。十七就是小打小鬧,這位……可是在戰場上真刀真槍拼殺過出來的,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命。”
柏幫主左思右想,憂心忡忡,最后還是發現丘云平手無縛雞之力,又靠著柏十七生存,等于是被柏家捏著脈門過日子,最好拿捏。
蘇氏給氣的:“你就不能盼著點十七好啊?”
柏震霆實話實說:“我一個親爹都常被氣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夫妻之間還不知道有多少矛盾呢,不及早考慮,就十七那臭脾氣,難道還指望她忍著不成?”
換言之,柏十七連親爹的脾氣都不忍著,難道還指望著她對男人忍讓?
恐怕她的字典里就沒有“忍讓”兩個字。
蘇氏嘆氣:“還不是你從小給慣的天不怕地不怕,現在后悔了吧?”
柏霆霆:“老子生的孩兒怎么能讓別人欺負了?與其讓她一輩子忍氣吞聲,不如快意恩仇!”他一路爬上來,參加過多少次漕幫械斗,也有命垂一線的時候,卻從來也沒怕過,寧可被打破頭也不肯跪下認錯。
柏十七還不懂老父的憂慮,能從床上起身略走幾步,便裹著厚厚的大毛衣裳去院子里散步,還試圖練練拳腳,被朱瘦梅給制止了:“你可別作踐自己了,傷口還沒長好呢就折騰。”
趙無咎坐著輪椅跟在她身后,起身略走幾步便喊累,搖搖欲墜向柏十七伸手:“歇一歇吧?”
柏十七早忘了自己有傷,伸手要扶,斜刺里伸過來個胳膊含笑扶住了他:“既然趙舵主累了,不如我送你回房休息吧?”朱瘦梅如是說。
柏十七:“趕緊回去休息吧,不必來看我了。”
趙無咎:“……”
朱瘦梅將他送回輪椅,自有舒長風代勞,推著輪椅送趙無咎回房休息。
柏十七目送著他離去的背影偷笑,被朱瘦梅逮了個正著:“……你是不是看著我們兩個人每日爭來斗去十分開心?”
第53章
柏十七生來就是灑脫不拘的性子, 讓她扮演二男爭一女的其中一男,倒是得心應手,反之則各種別扭。
“你若覺得開心, 要不你來試試?”她數落朱瘦梅:“我爹娘胡鬧, 你也跟著胡鬧?婚姻之事順其自然罷, 再說我還沒有成親的打算!”
朱瘦梅的失望之色溢于言表:“你中意趙舵主?”
“中意個鬼!”她振作精神,站在院子里吹吹風曬曬太陽,想伸個懶腰又怕拉扯到傷口:“別胡亂瞎猜了!”
一句話未完,外面忽有手底下人來報, 說是烏家兄妹來探病,竟被人徑直引了過來。
柏十七猶在病中, 不耐煩這些禮節,可烏融兄妹倆帶著重禮前來,還再三向她致歉:“那日家父病重慌亂, 招待不周, 望柏少幫主海涵!”
烏融言辭懇切,可烏靜的眸子卻沒離開過朱瘦梅,儼然一副懷春少女遇到男神的模樣。
“家中有病人都是兵慌馬亂的,我前些日子生病可也沒少讓父母操心, 連門口守著的婆子都是這幾日才撤的,兩位若是早來幾日恐怕連我的面都見不到, 何來招待不周之說?”柏十七眼珠子一轉便明白了烏家兄妹的來意,舌璨蓮花在烏家兄妹面前贊道:“這些日子若非瘦梅細心照顧,我還真不可能好的這么快。”
烏靜聽她叫的親切, 狀似無意道:“柏少幫主與朱大哥是舊識?”
柏十七夸張的笑起來:“豈止是舊識?算起來還是發小呢,小時候一起打架一起爬山采藥,瘦梅小時候就聰明的不行了,所有醫書都能倒背如流,認起草藥來也特別快,又不跟村上的孩子們混鬧,真是聰明懂事的像個小大人呢!”
她賣力在烏靜面前夸獎朱瘦梅,越夸對方臉色越不好看,到得后來簡直都快趕上努氣沖沖了,沒好氣的從桌上端過一碗藥遞過去:“還是趕緊把藥喝了吧?!”
柏十七接過藥碗準備潤潤喉嚨繼續夸,哪知道一口藥入了口頓時苦的說不出話來,臉都憋成了豬肝色,指著朱瘦梅:“你……你……”真是好狠的心,居然用黃老頭的老招數。
她不過就是為了朱瘦梅的終身大事而推波助瀾了一把而已。
烏靜好奇的問:“柏少幫主怎么了?”
朱瘦梅緊扣著碗沿幾乎是強逼著柏十七灌了一碗苦藥,還面不改色的向烏家兄妹倆訴苦:“柏少幫主喝藥怕苦,真不知道打哪里來的毛病,一喝藥就是這副怪樣子。都說柏少幫主少年英雄,義博云天,那些江湖傳言大約做不得數吧?”
少年英雄柏十七腔子里都泛著苦味,無言的看著他:“……”
——這還是那體貼周全的朱瘦梅嗎?
烏靜掩口而笑,竟然還替柏十七開脫:“大約江湖中人都有些怪癖吧,柏少幫主可能嘗不得藥味。”
妹子善解人意的都讓柏十七恨不得娶回家當媳婦兒,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誰知卻被朱瘦梅誤解,還當她又存著勾搭調戲小姑娘的心思,恨的牙根癢癢,污水接著往她身上潑:“烏小姐別瞧著柏少幫主現在老實,那是她重傷不得便出門,不然平日可是花街柳巷的常客,紅粉陣中的英雄。”
柏十七瞪著朱瘦梅,用眼神質問他:老子跟你有仇?
到處敗壞我的名聲。
朱瘦梅坦蕩的回望著她: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
兩人僵峙不下,互相用眼神別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