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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真是非常感謝。”張處長沒想到居然這么順利,激動地握著林易的手久久沒有松開。
ybco材料生產線對美國來說, 只是一條化工精加工的生產線, 但對華國來說,意義則完全不同。
華國在化工精加工方面是非常落后的, 煤炭、石油煉化,發達國家可以做到能源二次加工、三次加工, 資源利用率達到百分之八十以上,而華國現在的技術水平,資源利用率連發達國家的一半都達不到。
本身就不算什么資源大國,浪費卻還如此嚴重。
曾有某位國家領導人看著能源部交上來的一年煤炭開采情況報告嘆氣, “開采量不小, 但利用率太低啊。沒辦法啊, 明知道留著讓后世子孫開采更好, 到時候技術水平上去了,他們手里的一塊炭可以抵我們的兩塊三塊,但是沒辦法啊。”
一連兩個沒辦法,道盡了無數無奈。
ybco材料生產線雖然作用單一,但好歹也是化工精加工生產線,還是發達國家最先進的化工精加工生產線,永遠不要小看華國人的學習和模仿能力,在華國工業部眼中,它已然成為了華國化工精加工工藝進一步發展的機遇。
身為工業部一處處長,張處長本身是十分忙碌的,見林易已經答應下來,他沒有久坐,很快就提出告辭。
離開前他握著林易的手再次道謝,“我們這一輩已經老了,華國的未來還需要你和莊城這樣的杰出人才啊。”
目送張處長的背影遠去,林易像只軟體蟲一樣往莊城身上一靠。
“突然覺得自己責任重大,你有沒有這種感覺?”他的下巴搭在莊城的肩膀上,就像個附體的背后靈,兩人的身高差不多高,林易這種動作其實是有些吃力的,但看著莊城那抿著嘴嚴肅又不敢動的模樣,他就是覺得好笑。
莊城將林易的腦袋從自己的肩膀上掰開,“力所能及,為祖國效力,你不用有負擔。”
林易……
這人咋那么能呢,隨隨便便就能把天聊死。
莊城原本是想跟張處一起離開的,但他還沒開口,林易就已經把接下來的事情都排好了。
“在美國吃洋人快餐都快吃吐了,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這個華京人總要請我吃點正宗的首都菜吧,也不用滿漢全席,普通的鮑魚翅肚就行!”
看著林易那略帶期待的目光,莊城半晌竟憋不出一個“不”字。
熱氣騰騰的火鍋冒著白煙,大熱天吃得林易額頭冒出了細汗。
“家里的事解決了?”將一塊牛腱肉用筷子夾著,在火鍋里沸了十幾秒,他沾了沾飄著蔥花的醬料,一口塞入口中。
莊城將剩下的羊肉片都倒入火鍋里,白煙遮住了他的臉,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嗯,離了。我媽去了海市,我爸外放調任南江省。”
“南江省?!”
林易眨巴眨巴眼睛,對著莊城“嘖嘖”兩聲,他本來覺得老天對自己已經夠好了,腦袋聰明,外表陽光帥氣,家里有礦,即使一事無成還能回去當個小礦主,多滋潤的人生啊。
但跟眼前這位莊教授比起來,那還差一點。
三十歲不到的斯坦福副教授,名利都有了,這老爸還是一方封疆大吏,妥妥一出生就是人生贏家,你說這人和人的差別咋就能這么大呢。
“太子爺,在下就是南江省人,往后請您多多關照哎!”林易作勢給莊城作了個揖。
“好好吃飯。”莊城抿著嘴,用筷子敲了敲林易的手,眼里卻漫起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溫和笑意。
汽車協會的日程安排得很輕松,除了第一天上午的汽車廠參觀,其余大都是自由時間。協會安排了不少像小吳一樣的年輕人作為外國友人的導游,幾乎是做到了一對一私人服務。
華國汽車協會無非是想讓美國汽車制造商來制約德國汽車制造商,在兩者競爭中獲得更多的學習先進技術的機會。
但是福特顯然對此興致缺缺,不然來的就不應該是佩斯.沃克這個業務部的小經理,福特想要市場但不想給技術,看著華國方對佩斯的熱情,林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索性眼不見心不煩,第二日就跟主辦方說了聲,便準備回南江省了。
同行的還有莊城。
莊父上個星期已經到了南江省,因為夫妻倆都在收拾行李,見面也尷尬,莊父只是匆匆收拾了下就走馬上任了。
莊城要把莊父落下的東西送過去,林易一聽,好事啊,他正愁火車上十幾個小時怎么過呢,兩個人說說話,時間過去得不就快多了。
所以他當場讓何群給兩人買了一起的票,一個上鋪,一個中鋪。
九七年的長途運輸工具,還是以綠皮火車為主,背著行李的人們爭先恐后地涌進火車長長的身軀中,抱怨著一票難求的人們大概想不到,這綠皮火車的輝煌將在十年間迅速落幕,它的落幕與華國高鐵的崛起,代表著華國終于度過了最艱辛的追趕時代,正式邁向領跑者的隊伍。
九十年代的交通運輸能力顯然不能滿足人們出行的要求,除了坐票,車廂內還有不少人拿著小板凳坐在同行的走廊上。
即使林易他們這節車廂都是臥鋪,但旁邊的空地處還是或坐或站了不少人。
林易是中鋪,莊城是上鋪,車廂里彌漫著怪異的味道,讓兩人幾乎沒有說話的興致。
兩人買的是傍晚的票,打算睡一覺明天早上起來就差不多可以到南江省了。
只是睡到半夜的時候,林易突然覺得自己的下半身好像有點濕濕的,做夢的吧,他都這么大了,怎么肯能尿褲子。
下意識地翻了個身,手自然地被帶到了身側,涼的?!
他猛地睜開眼睛,將手舉到身前,tm的還真是濕的,他一摸身下,不是吧……這怎么可能!
半個褲腿都濕了,另一邊卻是好好的,這還能側漏?
林易拉開燈,看到他腿后那個睡得正酣的小胖子的時候,心里簡直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過,這小屁孩從哪里冒出來的!他半張床都濕了!這怎么讓人睡覺啊。
“對不起,對不起,您有換洗的衣服沒,您脫下來我幫您洗洗。”一個中年婦女對著林易連連抱歉。
婦女沒有買到坐票,她本來是拿著小板凳坐在前頭兩節車廂的交接處,但是晚上了孩子要睡覺,車廂交界處的燈光晃眼得很,她就慢慢挪到了臥鋪這一列。
臥鋪列也是人擠人,還好大家看她抱著一個孩子可憐,硬是給她挪出了一個位置。
小胖子雖然年紀小,但是分量不輕,一直抱著胳膊總是受不了的,婦女知道她旁邊臥鋪的中鋪是一個年輕干凈的后生,眼看著快接近凌晨了,孩子睡得也熟,她心里也起了偷懶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