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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年你的確是貴重的平原公主,但是你卻不是徐家血脈,封你為平原公主也不過為了遮遮丑。佑兒他不惜性命的護你,哀家也不求你知足,只是哀家奉勸你一句,你若傷害佑兒,哀家便掐死顧笙!”向來慈和的太后,眉宇里閃過一絲狠戾。
說完,一雙眼睛落在徐明月微微隆起的肚子上,那狠戾的眼神又閃過半分糾結(jié),半晌,嘆了口氣道:“你這個人從未真正感到快樂,現(xiàn)在佑兒愛你,你有有孩子,有什么不知足的,非要去報……”太后剩下的話有些說不出,她方才為了保護自己的兒子都說出掐死顧笙的話,現(xiàn)在她也沒立場要徐明月不為胞弟報仇。
再者,徐明月也斷斷不是那等子天真和單純的人!
但是,無論如何她是要保住東魏皇孫的,她轉(zhuǎn)著拇指上的玉扳指,淡淡道:“你年紀(jì)還小,現(xiàn)在的手段也敵不過居心叵測的沈蛟,哀家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太后睨了徐明月一眼,雖說她沒有閑心插手徐明月的事兒,但是看在皇孫的面兒上,一切可以妥協(xié)。
徐明月雖說要防著太后,但是也揣測出太后對皇孫的看重,太后手中的人脈非一般人可比,有太后相助,她自然是事半功倍,“多謝太后,本宮明白您的意思,只是我徐明月的孩子不會過繼到任何人的膝下!”
太后揚眉,“你放肆!你真當(dāng)你是平原公主!”
“本宮不是平原公主,是輔國大長公主!”徐明月扶著肚皮,面無表情的看著窗外。
太后橫斜徐明月一眼,眼底既有厭惡又有幾分說不清的情緒,先前她的確是喜歡徐明月那等跋扈又直率的性子,可現(xiàn)在她這種謀略和沉穩(wěn),更讓她動了些敬佩的心思,饒是她自己在徐明月這個年紀(jì),也不一定能有這般心術(shù)。
這樣的女人,生下來的皇子必然是主宰天下的帝王,太后瞇著眼打量半晌,淡淡道:“哀家會養(yǎng)在膝下,哀家的皇孫不能名不正言不順!也不能讓天下朝臣看低悱惻!”
徐明月微微松了口氣,和太后做交易,真的比跟徐佑撒嬌難得多。
秋葉靜悄悄的黃了,幾只黃鶯鳥飛斜過冷宮,冷宮門口的一個狼狽以山嶺臉的女子用陰郁的目光瞪著徐佑,眸底全是驚濤駭浪,她沖徐佑一笑,“臣妾參見皇上,臣妾還以為皇上會沉醉溫柔鄉(xiāng)不醒。”廢后夏氏感興趣地望著徐佑,獰笑道:“皇上你從來不在乎后宮的女人,可是那個自幼長在后宮的就真的可信!?”
徐佑看到夏氏癲狂獰笑的模樣,便皺眉吩咐任和把她弄走了,只是廢后夏氏那幾句話卻對徐佑產(chǎn)生影響;自幼長在后宮的只有他的月兒,聽到有關(guān)自己女人的,難免有些無端地猜疑。
徐佑一路去了永壽宮,太后差人給他上了一盞清茶平靜道:“佑兒,母后早就說徐明月她不是安于現(xiàn)狀的女人,她的胞弟被沈蛟殺了,她是遲早會復(fù)仇的,佑兒,皇室的子孫經(jīng)不起她這般折騰。”
太后這般講話,表示她早就做好了打算,只是徐佑卻抬手撫掉了袖邊的清茶,“朕不會辜負(fù)月兒,母后若是亂來,朕不保證母后一族能安然無恙!”說完,徑直出了永壽宮。
只留下滿臉怒氣的太后。
盡管徐佑明白的太后字里行間的意思,只是對徐明月瞞著去找太后合謀這事兒,他真的很介意。
徐明月坐在窗前,手里細(xì)細(xì)的繡著一只麒麟,看著窗邊的小木棍,她忽然想起在東海郡時看到的那些稱骨算命的神棍,他們雖說神神叨叨的,但是玄術(shù)卻有點兒意思。
她想起那個閔氏神棍說的只要捻著繡花針順著紅線纏七圈,然后想著自己心上人,用心的念出神棍給的咒語,等再次睜開眼睛,看到的那個男人,就是命中的真愛。
徐明月也是閑著無事,便隨意的纏著繡花針,深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一只黃鶯鳥飛過,徐明月抬手揉了揉發(fā)癢的眼睛,剛要氣惱的扔掉手里的針,就見徐佑一臉陰沉的瞪著她,怒氣沖沖道:“你與虎謀……”
話還未說完,就見徐明月光著腳,抬手緊緊抱住他,“你個傻子!”
第064章
朗月懸垂在半空, 徐明月目光溫和地抬頭望著天上的月, 這幾日來興許是孕吐的事兒, 半宿里總是睡不著覺,且今個兒還夢見了前夫龍陸銀。
當(dāng)年若非自己的父皇, 想必他該是逍遙的一輩子,現(xiàn)在不止沒有逍遙,且被天下嗤笑辱罵,其實他沒有錯,不會用兵更沒有錯,只是身在亂世的無奈。
徐明月看著天上那輪淡淡的月,不由的有些發(fā)呆,之前她嫁到龍府, 當(dāng)時她還不知道龍府的是,他倆就經(jīng)常圍坐在涼亭子里一起賞月飲茶,聊著天下最好玩兒的事兒。
他脾性很溫和, 從來沒有發(fā)脾氣的時候, 只是有些不懂得怎么哄女人, 那時徐明月喜歡戴孔雀羽的朱釵,他便弄了只毛茸茸的小狗兒, 一大清早的就把她給舔醒了, 弄的她臉兒上全是口水……
如今卻是物是人非,陰陽相隔。
她抓了一把小小的魚食兒扔進前殿的養(yǎng)的金魚池里, 淡淡道:“他日相逢無紙筆,憑君傳語報平安……”記憶抹不去, 只愿他來世能遇見適合的人吧。
正想著,就見侍衛(wèi)通傳說龍陸銀的遠(yuǎn)房親戚來了,還帶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兒,現(xiàn)在站在宮門外等著徐明月。
徐明月看著水池里游動著的金魚,碧波粼粼的池水里,很多條帶著鱗片的小金魚歡快的搖擺尾巴,前赴后繼的追逐著,圓圓透明的小嘴兒里不斷的吐著一串串瑩亮的泡泡,活脫脫的就像年幼活潑的小孩子。
看了好半晌,徐明月淡淡道:“帶她們進來。”
那婦人一進門就哭的十分傷心,一邊抹淚一邊推搡著還女孩兒,急切道:“大長公主,我也是實在沒辦法兒了,麗兒這孩子被光祿寺卿的庶子退婚,現(xiàn)在弄的滿城風(fēng)雨的……”說著那個夫人拉著女孩子的說,朝著徐明月的眼前擺弄,“您看看,都被那家人打成什么樣子了……”
小女孩兒麗兒被那婦人這般不管不顧的,一下失了臉面,臉憋紅的要往金魚池子里投河自盡。?
徐明月擺擺手,侍衛(wèi)眼疾手快的猛跳將麗兒捉住,麗兒佝著頭,一雙大大的眼里閃爍著呆滯。
那婦人嚇的臉色蒼白,只是想到失禮,忙過去給徐明月賠禮,徐明月倒是沒接她的話茬,徑直拉起呆滯的麗兒,淡淡道:“你是個好姑娘,只是還未遇見對的人,沒必要為了個男人輕易去死。”
這婦人的事兒,放在平常她是不管的,只是趕巧了今個兒想起龍陸銀,覺得有些虧欠,便決定幫著麗兒出口氣。
剛出了宮門,就見徐佑一身玄色便裝,云淡風(fēng)輕的換了她的馬車,新乘坐的馬車裝飾極為華麗,里面也鋪滿了軟軟的墊子,就算是不小心碰到哪里也沒什么事。
只是長安城的百姓卻沒見過這等華麗的馬車,四周懸掛著明亮如晝的六角珍珠燈,就算是長安城里的高官巨富也斷斷沒有裝飾的這般惹眼至極。徐明月瞪了他一眼,“你別亂來,這可是你的好臣子光祿寺卿的家事兒,摻上你就麻煩了。”
“纏上朕的女人就不麻煩?!”徐佑閉著眼睛,靠在徐明月的肩上,一手輕輕的撫摸她的小腹。
徐明月抬手拍掉他的手,“正經(jīng)些。”
徐佑一笑,將她圈在懷里。
過了長安的永興坊,便是一大片嶙峋的怪石,石頭不像是漢白玉那般的瑩潤,但是質(zhì)地卻是很軟,許多秀才在上面刻字雕花,上面一行行的閨怨小詞也別致有趣。怪石的一旁是纏繞著綠苔的枝蔓,一綠一白,倒是顯得沒那般恭肅冷清了。
馬車不小心壓在一塊小石頭上,車身有些微微的晃蕩,徐明月掀開車簾兒,看著幾株石峰兒里的小草,不由的轉(zhuǎn)頭看著麗兒的馬車,想著事后再給她尋一房夫家,雖說她母親有些什么,但是麗兒還是個不錯的好姑娘。
只是,坐在一旁的男人,卻覺得位高權(quán)重的一國之君被一個小女子比下去了,當(dāng)下便伸手抓過徐明月的手,“先前朕在東海郡看到了一只玉鐲子,玉質(zhì)清透,水頭也好,是高麗國進貢的,你瞧瞧帶著可是合適?”說完直接將那鐲子套在她的腕子上。
徐明月看著腕子上的鐲子,剛要說兩句,就見麗兒坐在馬車上哭,徐明月眼神微微一怔,剛要換到她的馬車上安慰一二,就見一只手徑直將她圈在懷里,“當(dāng)年朕出征時,那才真是沒有人性的殘酷景象……手起刀落……血染疆場。”
知道他這是在搶話茬,轉(zhuǎn)移話題,便沒好氣的瞪他一眼,“閉嘴!”隨后忍不住地捏他大腿一記,“人家姑娘在傷心頭上,才十二歲,這扮可憐,又能去找誰哭訴?”
找誰哭訴,那是她的事兒,徐佑可受不了自己的女人對旁的人這般親密關(guān)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