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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嬪聽到這里, 手腳微微一陣冰涼, 忙放下茶盞站起,溫和道:“皇后姐姐有所不知,大長公主身子骨不好, 被煙嗆了,傷肺傷的嚴重,現在不宜吹風, 要不,還是咱們一起玩兒,免得惹了什么禍患不是?”
哪有什么禍患?不過是煙嗆了,怎么會這般嚴重?夏皇后心中暗罵,臉面上卻是端莊大方的笑著道:“本宮是她的皇嫂,出了這事兒本宮也合蓋去探訪,你們且玩著兒,本宮去看看,免得涼了明月的心?!闭f完,也不看著急走過來的魏嬪,直接轉身去了永壽宮。
她原本是打算去凌霜宮的,可是探口風最好的地方,挑來挑去還是永壽宮那位,再者那位老人家可是最不喜徐明月的,若是低伏著身子指不定能套出些什么來。
“只可憐明月也是個命苦的,她母后都等不及瞧見她出嫁外,就著急忙慌的去了……”說著完太后捋了捋袖子,眸底像是瑩著一抹惋惜似的。
黃手走過去,上輕輕給太后捶背,詢問道:“現在明月可是好些了么?”
“好多了,真是委屈她了。”在太后眼里,皇后那些彎彎腸子,她自然是看的清的。雖說她平日里愛面子,但是性情卻是耿直的,壞就是壞沒必要遮遮掩掩,皇后這等兜圈子偽善的行為,她現在瞧著有些厭煩了。
夏皇后一直在等太后的話,可是太后似乎熱情不怎么高,只是說了一句,便沒有繼續在說的態勢,夏皇后便只能按捺下性子,想著暫且按兵不動。
“蘭貴嬪如何了?怎的聽說月仙殿那邊總是乒乒乓乓的?”太后睨了皇后一眼,端起清茶抿了一口。
皇后為難的看了太后一眼,支支吾吾道:“臣妾實在不知如何說這話,前陣子清風觀的道士來宮里……瞧見蘭貴嬪,說是她肚子中的孩子是個……是個江山妖物,斷斷不能讓這妖物入宮門。”皇后臉上似有為難。
若非夏氏當年過于端莊大方,太后是斷不會正眼瞧她的,可自打進宮以后,那點兒端莊全部化成了折騰宮妃的惡毒,太后微微皺眉,掌心拍在桌上,斥責道:“哀家瞧著你這正妻快成了花瓶了,沒個腦子!道士說你的斐兒是個妖物,你也要滅了他?!娶妻娶賢,宜室宜家,你這樣沒個腦子怕是要禍害江山!”
皇后心里一驚,哭著跪伏在地上,
太后一陣憋悶,也不讓她起身,只忍不住那股憋氣,怒道:“宣太醫!把那個亂說混帳話的道士杖斃!”
太后坐在正座兒上,睨了地上跪著的太醫一眼,威嚴道:“蘭貴嬪的子嗣如何?”
“微臣有罪,請太后娘娘懲罰。”太醫連忙朝著太后一拜,“先前倒是沒什么問題,可是近些日子蘭貴嬪似乎心神不寧,開了方子也不見效,怕是有什么心病………母體動蕩則子體滑,照這個狀況怕是要小產?!?
太后抬手捂著胸口,眸底翻沉著滔天劇痛,過了好半晌才深深地吸氣,沉沉道:“蘭貴嬪母子的安穩系于你手,她們母子有事,你也同她們一去了便是?!?
太醫嚇的發抖,只是不住的磕頭,“太后娘娘恕罪,微臣必定用盡畢生所學,竭力救治蘭娘娘。”
皇后有點失落,見到太后這般袒護蘭貴嬪,忽然眼前一黑,氣的差點兒暈厥在永壽宮。
太后望著窗外高朗的云,忽然嘆了一口氣,招呼容嬤嬤扶著她去內殿休息去了。
皇后也僵直唇一笑,耐心道:“臣妾告退?!?
“這宮里讓太后弄的烏煙瘴氣?!碧笸嵩谲涢缴希]著眼深深地嘆氣。
“也是蘭貴嬪……”容嬤嬤重新坐到床沿,取出銀針細細的給太后針灸,“蘭貴嬪諸事爭強好勝,這等手段在宮里是不適合的……在宮里溫文爾雅、淡泊不爭才是護住子嗣的首要原則,蘭貴嬪太張揚了?!?
容嬤嬤瞧著太后微微皺起的眉,便低低道:“上次她錯穿舞姬的衣裳,身上的淬的鳳纏,根本就沒清干凈,她怕疼一直呵斥針灸驅毒的醫女,現在雖說懷了身孕,可鳳纏的毒早就滲透進了孩子體內,便是能生下來,也斷斷活不過三歲……”
聽到這里,太后無奈的嘆口氣,宮里的勝敗不過是命運的捉弄,蘭貴嬪是囂張自滅啊。
“兒臣給母后請安。”剛上完朝的徐佑一臉清逸禮數周全的給太后請安,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多么乖順的少年。
太后朝著容嬤嬤揮揮手,隨后起身坐在徐佑的跟前,“蘭貴嬪胎位不穩,你那皇后還專門找來道士悱惻她懷的是禍害江山的妖物。宮里這個地方,有點兒風吹草動,就會引來朝野議論紛紛,佑兒你該多道蘭貴嬪那里坐坐?!?
徐佑捏起桌案上的一串佛珠,一雙眼睛平靜而淡漠,明明捻著佛珠,但是心里卻無一絲一毫的慈悲。
太后嘆氣,“尋常人也就算了,可是她肚子里的是你的子嗣,在皇家,子嗣還重于天。你便是往河田里播撒了禾苗,也合蓋去除除草澆澆水,你倒好,這些日子,你可曾去過月仙殿?!”
徐佑淡然飲茶,臉上依舊淡漠。
“子嗣是一輩子的指望,你若實在不滿意,今個兒給哀家一句準話兒,你選擇哪家的小姐,只要能生下子嗣,哀家答應你一切條件,包括鳳位!”
聽到這里,一臉冷漠的徐佑笑的歡暢了,“朕還年輕,總要選擇些知情識趣的女人,要不生下的孩子也是蠢鈍愚鈍,如此,倒還不如不許她們進門……”
太后盯著貌似出神的徐佑,突然質問道:“或者你是為了東廂那個女人?!她可是前朝的公主,生下子嗣,那便是前朝的種!”
“雍王沈蛟聯合宣tangxin王謀逆,從上次蘭貴嬪穿錯舞姬舞服開始,宮里就安插了不少的人手,這次若非月兒聰慧,朕怕是早就登了極樂?!?
聽到這里,太后心里壓抑著說不出話來,殿內的氣氛也沉悶壓抑,她從未想過雍王竟然會聯合藩王,企圖作亂。
太后頭暈目眩,滿眼發黑,隨后又狐疑的對徐佑道:“你該不會是唐弄哀家,故意那雍王來讓哀家接受徐明月?!”
徐佑直言不諱的點頭,“朕承認,朕就是要讓她坐上鳳位,永永遠遠!”
“她根本不在意你,她想要的是復辟西魏的江山。”太后咬牙切齒地攥緊手掌,徐佑能登基是何等的艱辛,當年在戰場上九死一生,滿腔的血差點兒折在疆場,如今要把拼命得到的江山拱手送給一個女人,太后去被氣得不能動彈。
“朕意已決。”徐佑抿了一口茶。
聽到此處,太后禁不住冷笑出聲,“你太不了解女人,她是在哄著你,為了復辟江山才不惜用美人計,蛇打七寸,哀家斷不讓這妖女毀了東魏江山,若是犯了界,哀家會親手解決她?!?
徐佑冷漠地勾唇?!澳愀吲d就好。”其實,她不是后宮那些只知道爭風吃醋的女人,她懂得謀算真正有用的東西,選擇別的人付出代價太大,只有坐在鳳位上,才是守住她父皇江山的最簡潔途徑,雖說宮中生活乏味,但對她曾對先帝許下的承諾來說是充滿誘惑力的。
太后嘆了一口氣,如今自家兒子迷戀那女子迷戀的要命,她只能耐下性子與他進行勸說,“這是你做出錯誤的決策,日后你會后悔,等她人老珠黃,你也會厭棄,女人不過是帝王生涯中的過客,沒必要在乎?!?
徐佑輕笑出聲,“可朕就是對這過客念念不忘,無法克制的喜歡,非要說人老珠黃,那她在朕心中也是老的最可愛的那個?!?
“這話哀家已經聽膩了。”太后冷笑,“紅顏禍水,你記著周幽王烽火戲諸侯的敗筆,哀家管不得你,但是哀家憎惡徐明月,你做的一切,哀家都會系數還到她身上!你給哀家收斂些。”說完氣的轉身進了內殿。
未央宮,皇后靠在紫檀軟榻上打瞌睡,夏香輕輕的拿著玉錘給她敲腿,“娘娘,聽說前朝的武昭儀給惠妃講了一二百個鬼故事,惠妃睡夢中聽見大殿有人叫她,驚懼之下,懷了五月的男嬰流產……”
“那是前朝?!被屎笪⑽⑺梢豢跉?,“在這后宮如果每次都是主動出擊,那么就會消耗大量無謂的力量,而對手卻能以逸待勞!所以本宮打算反其道而行之,靜待蘭貴嬪出招。”
“可是等待別人出招就會犧牲大,與其花時間應付別人,倒不如直接來個釜底抽薪,把蘭貴嬪最大的籌碼抽掉!”夏香陰著眉眼,沉沉說道。
四月的天氣,暖融融的日光照過來,卻有股子讓人凜冽的寒意。皇后前陣子剛在太后哪里吃了癟,正打算修生養息,可對蘭貴嬪肚子里那塊肉又多少有些畏懼。
夏香靜靜看著皇后,也不說話,只是細細的給她揉捏腿。
顯然,現在朝臣趁后宮無人得寵便偷偷往宮里送女人,這時趁亂對蘭貴嬪下手,忙亂間也沒人細看,到時渾水摸魚的抽掉蘭貴嬪的王牌,也不會有人察覺,至多是以為宮里新人嫉妒陷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