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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笑了笑,她很欣賞徐明月這等清媚絕俗的模樣,對她這等子柔順又細膩的性情也委實羨慕,可惜紅顏禍水。榮貴半生,終究落得國破家亡,雖說封了輔國大長公主的爵位,可是前朝留下的公主,大約這輩子沒人敢娶了,這般如水年華卻要孤寡一生。
如今瞧著,倒是可憐遠勝于旁的了。
正在這時,梨園的優伶們上場了。
兩排樂師彈著琵琶,中間起舞的女子兩條修長的細腿兒搭在金質的孔雀,白皙的腕子無所忌諱在空中起舞,丹蔻染的指甲像是西域最耀眼的玉石閃著耀眼的光芒。
淡描的細眉,灼人的明眸,在座的宮妃不時偷看皇帝一眼,待發現皇帝臉色愉悅后,心中不由咯噔一聲。
徐佑剛平定天下,立后納妃更是首當其沖,昨日禮部就著手納妃事宜,如今這般身形輕盈,嫩澤如蜜的女人,必然能入他的眼。
麗妃原本讓宮女給皇上煮蓮子羹,可是大太監孔金江卻過來傳信兒,說皇上今晚不會過來了,明顯,這是召幸了梨園那個狐媚子。
麗妃是打心里火冒三丈,在宮里責罵怒打宮女……皇后原本是給皇上做菊花枕頭的,可是枕頭沒做成,倒是失眠了整整一宿。
徐明月聽到之后,不由的皺起了眉,朝著白季責問道:“你在父皇跟前就是做這等事兒?該打探的不打探,說些混帳話。”
白季今年十七歲,兩撇聳立的臥蠶眉,眉宇間一股寧靜自然,從入宮那刻起就奉命保護徐明月。
“這哪里是混帳話,朝廷里這等子消息都買到千金,前朝后宮是一體,皇上的喜好可遠比旁的貴重一些?!卑准灸樕届o的解釋。
白季也不怕徐明月笑話,先皇唯一交代給他的便是盡忠職守地照顧徐明月,為徐明月生為徐明月死,這是先皇令他發下的毒誓。
白季一本正經對徐明月伸出手道:“這是內務府的冊封牌子,今晚想必就有動靜了?!?
徐明月抬手拍了他的指尖一記,笑道:“現在整個皇宮可不是咱們的了,你怕是很難不被逮到,可仔細些,免得本宮還要厚著臉皮去救你。”
白季笑了笑躬身告退,并沒把徐明月的話放在心上。
蓉妞看了白季背影一眼,憂愁道:“瞧著就是沒聽進去,固執的要命?!?
“白季與龍吟不同,白季行事穩妥,是個讓人放心的,縱然我那假表哥百般提防,可是要捉住,還是要費些心思的?!?徐明月懶懶躺在軟榻上,手里翻著一本書。
蓉妞在一旁給她揉著腿,溫柔道:“龍吟和千秋沒有定罪,直接關入天字一號大牢,也不知兵部什么打算?”
徐明月合上書,轉身朝著蓉妞道:“皇上他心思狠戾,兵部也調換上了重刑之人,你且去吩咐一聲,讓羅大人關照他二人些,本宮這個法子還要過些時間才可奏效?!?
蓉妞點了點頭,轉身出了凌霜宮。
未央宮內可是熱鬧的緊,宮妃去給皇后夏氏請安,還沒進門就知道皇上在永春宮寵幸了梨園那個優伶,更過分的事竟直接把梨園那個低賤的優伶封為魏嬪,嬪位?!她們用了十年才爬上的位置,那個狐媚子竟一夜得到了,還賜了玉華宮的西配殿。
玉華宮主位暢妃,是個性子自卑過深的,三腳都踹不出個屁來。那些內務府的太監嚼舌根子,編出了許多傳說,什么皇上寵愛魏嬪,還專門把玉華宮西配殿改為金質蓮花臺,好讓魏嬪跳舞,暢妃知道后,只是偷著哭了幾場,就沒敢說什么。
麗妃咬牙切齒,撥開手指上的金質護甲,“恩寵來得快,去的也快,別做夢想還能晉封!”她是打定心思要給魏嬪狠狠打臉的。
婢女求懇地看著麗妃,“皇后還沒有行動,娘娘您還是忍耐一二,別駁了皇上的心情?!?
麗妃眼中怒火跳躍,轉身狠狠掌摑了那個婢女,“皇后?呵,她急著呢!不過她非要虛偽的裝好人罷了,天知道,她比我更盼著魏嬪那個小浪蹄子死!”
金鑾殿上,權貴世家知道皇帝賜了麗妃珍珠一斛,便聚在一起熱鬧空前的去了麗妃家族萬府,就連大司徒都說麗妃萬氏是后宮的榜樣。
麗妃的表哥萬禹,笑著應承著。他現在擔著國師一職,麗妃又寵冠六宮,那些前朝的大臣,覺得只要麗妃在,萬家將來還會再次振興的,畢竟后宮這趟渾水,從未有贏家,任何一個風吹草動,都是機會。
徐明月冷笑以手支頭道:“就憑她?!天下要熱鬧起來,也斷斷輪不到她們萬家振興!”
蓉妞替徐明月擦了擦背上的水霧,看到她冷漠的模樣,不由的一抖。
萬家與前朝徐氏是場沒命的賭注,徐明月恨萬家到了極點。當年她的一母同胞的親弟被萬富榮串通后妃謀害,一雙眼睛失明……若非他們萬家,她的胞弟早就是太子了,她們西魏皇家也不至于因為沒太子而覆敗。國破家亡,她不會眼睜睜看仇家振興!
這時,鳳陽宮的婢女嚴任絨忽然小步跑進凌霜宮,著急道:“公主,不好了,顧笙郡主被麗妃拖拽到鳳陽宮了,麗妃堅持要給顧笙郡主行一丈紅的懲罰,說郡主謀害皇妃,逼人致死?!?
徐明月冷冷勾唇,“本宮正找不到由頭,她倒是主動送上門來了!”她眸底的怒意恨不得把麗妃連皮帶骨拆分干凈。
蓉妞手里動作一頓,看著徐明月揉碎的密報,知道自家主子是怒火熾燃了……
鳳陽宮,顧笙臉上都是紅,眼底一片委屈濕潤,她不過是腳滑不小心拉了麗妃一下,兩人摔了一跤,就被她的下人打腫了臉。
“麗妃娘娘,顧笙給您誠心道歉,您如今也責打顧笙了,我們什么都沒有發生過!”顧笙倔強的說著,可是到底眼睛還是氳了些霧氣。
麗妃眼光兇殘,想想冷笑道,“你不要害怕本宮,打你沖撞本宮那刻,你的人生就已經結束了。”她擒著顧笙的下巴,神色森然道:“后宮從來沒人敢拉扯本宮,誰給你的狗膽!你們龍家行兵打仗不行,若真的行,先皇至于吊死降擄碑?!說起來你們龍家就該吊死在自家府門前,免得污了我們的眼!廢物!你的好哥哥更是廢物!”
顧笙聽到麗妃辱罵詛咒哥哥龍陸銀,頓時就生氣了,她再也壓抑不住,從袖子里取出玉簫,狠狠的朝著麗妃嘴唇戳去,
麗妃最引以為傲的便是容顏,慌亂之下忙抬手捂住臉,不了腳卻踩住了裙子,“啊……”
啊一個字剛落下,麗妃就忽然像是抽去了骨頭的豬肉,一下墜倒在地上。
婢女看到麗妃裙子見紅,忙找了太醫院的太醫。
太醫皺眉,只見麗妃額頭的汗如雨一般密密麻麻,一雙手緊緊揉搓著小腹嘶吼。
看到麗妃這般,顧笙也開始害怕。
太醫知道輕重,待把了脈,知道麗妃這是因為動怒亂了胎氣,裙子見紅怕是早就開始了。那一摔也八成是麗妃的幌子……他知道這事兒牽連甚廣,馬虎不得,便忙差吏目去請太醫院院判。
徐明月剛進鳳陽宮,就見顧笙臉蛋被打的紅腫,一雙眸子里也透著驚慌失措。
顧笙見到徐明月,瞬間就委屈的哭了。
“別怕,我在這里?!毙烀髟滦睦镆凰桑瑴芈暟参克0肷未吹筋欝夏樕系募t腫,眸底卻猛然泛起了怒火,“她敢打你?!”
太監孔金江忙小步跑過來,朝著徐明月道:“公主,小主子用玉簫戳麗妃娘娘眼睛,麗妃娘娘摔倒在地上……裙子見紅,怕是要小產……太醫說損了身子,將來可能難懷孕了?!?
徐明月冷冷一笑,就這等子手段?當年母后宮里隨便一個貴人手段都比麗妃精妙,怕是麗妃自己易怒,傷了胎兒,故意栽贓陷害顧笙。
“事情實在是轉變太快,鳳陽宮里的丫鬟都看到顧笙用玉簫戳麗妃娘娘眼珠子了……”孔金江低低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