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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密談
把亂葬崗的尸體都清空, 在原本的大坑處燒一把火,準確來說,是一坑的火, 等它自然熄滅以后,再澆上水防止山火的發生。
往里填上新的土,埋好了燒干凈的骨灰, 蕭啟他們就沒什么事可以做了。
該查的查完了, 該做的, 也做完了。
像是薪火相傳, 他們做了前面,剩下的,就看大夫如何去做。
蕭啟沒了別的事, 就做好心理準備去見容初, 打算迎接她的怒火。
先斬后奏, 又把自己置于危險之中,蕭啟心里也沒底,該要怎么面對容初。
調皮搗蛋在外撒野的孩子,天不怕地不怕, 但若是犯了錯,也會如她這般不敢面對家中長輩,懲罰倒無所謂,只是怕他們失望傷心。因為在乎, 所以不敢。
況且,自己好像已經干過太多這樣的事了,再一再二不再三,蕭啟都覺得自己太對不起容初了。
所以早上爬起來的時候磨磨蹭蹭,穿個衣衫穿了一柱香的時間都沒穿完, 反復把那腰帶解了扣,扣了解,頭發拆了梳、梳了拆。
從醒來就看著她動作的閔于安:
平日里一眨眼的功夫就能梳洗完畢的人,頭一回這樣磨磨嘰嘰,居然只是因為怕阿姐,還真讓人不習慣啊。
閔于安初次見蕭啟這樣幼稚的模樣,覺得新奇,哭笑不得:怎么跟個小孩兒一樣,躲著不敢見人的?你就是再拖,也得去見她啊。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躲著也躲不過去的。
蕭啟抿了抿唇,閔于安說的自己都懂,可要做起來,太難。
她也不是真的怕容初訓斥,只是愧疚,愧疚自己言而無信出爾反爾,答應她的事都沒能做成。
還有前世
蕭啟欠容初太多,都不知該怎么辦。
阿姐教她如何去做一個人,又救了她的命,這些年來,她與阿姐之間,早就又了割舍不掉的親情。
在蕭啟心里,現在容初和閔于安的地位并列,親情與愛情,她都有了,成了這世上絕頂幸福之人。
所以會覺得自己不珍惜,怎么就舍下她們跑來了這里?未免太過無情。
光想不做,是無解的。
她總得靠自己走出來,畏首畏尾的,都變得不像她了。
閔于安坐起來,把人往自己這邊拉了拉,從蕭啟手里接過了腰帶:我來替你系。
思索下,又問:要不我陪你去?
心里軟軟的,每次見到蕭啟與她記憶中的不同之處,就很愉悅。
她的將軍能夠在她面前展現不為人知的一面,不正說明自己于她而言,是與旁人不同的存在嗎?
這一點小發現,就能讓她開心一整天。
蕭啟磨蹭夠了,雖然心動閔于安的提議,卻不舍地拒絕:不必了,我自己去見她。
蕭啟不合時宜地想到:自古婆媳不兩立,阿姐于她是長者,大約,差不多算是閔于安的婆婆吧。以前看她倆也不對付,還是少見為好。
又覺著自己這樣想很不厚道,忙搖搖頭,把這想法從腦子里甩出去,張開雙手任由閔于安替她整理衣衫。
容初要是知道自己年紀輕輕一花季少女被蕭啟比作婆婆,估計得狠狠收拾這熊孩子。
她不知道,所以蕭啟面對的怒火能夠少很多,但還是令人膽戰心驚。
試方子看病人忙到了深夜,一到卯時,客棧里的門就陸續打開了。這樣的作息,醫者們早已習慣,畢竟從學徒時期開始就過的這樣的日子。
大夫們三五成群走出來,在大堂用完早膳,就隨便找了張桌子,開始昨日未完成的事。
翻書,試藥,爭吵,交融,思維與思維的碰撞,曾經歷過的病例,都在此刻匯聚到一起。
容初忙了許久,等到日上三竿,才等來了此行的最大目的蕭啟。
她是來把阿啟活著帶回去的。
但看起來,蕭啟并不需要她操心,過的很好。
蕭啟雙手老老實實交叉疊在腹間,十足的小媳婦模樣,身上穿了件容初沒見過的亮眼衣衫,容初立刻就想到了閔于安。
公主,將她照料得很好。
成日往外跑,雖黑了些,但人還是很精神,就是眼圈有些黑,像是縱欲過度的模樣。
這容初經歷過的事情,還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容初在心里冷笑:知道來了?早干嘛去了?有時間跟你媳婦兒膩歪,沒時間來找阿姐?
她還不知道,這悵然若失之感,像是養久的白菜被另一顆水靈靈的白菜抱走了,而她,不久也會成為抱別人家白菜的白菜。
蕭將軍有時間來了?我一個小大夫哪兒擔待的起啊,得您親自接見。
蕭啟嘴唇囁嚅幾下,弱弱地說:阿兄我錯了。
不管什么,先認錯再說。
李大夫在旁邊瞧了這架勢,心里跟明鏡似的,自家熊孩子犯錯也是這模樣,沒想到啊沒想到,蕭將軍都到了這地位了,還是一樣。
可轉念一想,這熊孩子當初進軍營體檢時就騙過自己,說什么天閹,自己還信了!
那天閹之人能娶公主么?!
這不鬧嗎?他看這熊孩子就時成心耍他玩的!
李大夫回過味來,也不勸阻,只朝容初道:蕭大夫先離去吧,我給你頂會兒,你家丑不可外揚。好好把這熊孩子教訓一頓!
容初得他提醒,也意識到這不是說話的地兒:那便多謝您了。
面對蕭啟完全是另一幅模樣,冷道:你跟我回房!
一掀長袍的衣角,風風火火往回走,林含柏一早說是有事先出去了,她住的客房現在空的很,有的是時間跟蕭啟好好聊。
算計失敗的蕭啟:本想著外面人多些,阿姐不會發作的太厲害,自己還能躲過一劫,這回完蛋!
蕭啟亦步亦趨,跟個小媳婦兒一樣跟在后面,實在有夠可憐。
當然,還有更可憐的。
進了房,蕭啟自覺關上門,上前擠了個憨厚的笑出來:阿姐~平素裝出來的冷硬嗓音成了弱弱的女聲。
容初不想聽她忽悠,一本醫書扔到她身上:長本事了是吧?你答應過我什么?
瞄準的是皮肉較厚的地方,選的也是頁數較少的書,容初雖氣,卻還是怕傷著她,即便她早在戰場的磨練中皮糙肉厚了。
蕭啟不敢動,但一想到阿姐對醫書的珍惜,又七手八腳把砸到自己身上的書接住,雙手捧著遞過去。
容初瞥過眼不去看她,心在滴血:往日回房間拿書拿習慣了,竟然無意識就給甩出去了!
心疼!
這可是個孤本!
她心疼了,面上就顯露出些許來,但立刻意識到不對,又冷了臉,咳嗽下,說:我再信你我就是豬!
阿姐,別這么說自己畢竟應該還會有這種事。一碼歸一碼,蕭啟還是很有自知之明。
容初:想打人!
雞毛撣子呢!在哪里!
她在房里來回地轉,但理所當然沒找到,哪個客棧會在房里放雞毛撣子讓客人自己打掃房間?
蕭啟也覺察出不妥,往回找補:不不不,我不是說阿姐是豬,不不不,阿姐你不是豬,啊啊啊,我錯了,我是豬,我錯了,阿姐你罰我吧。
越說越亂,蕭啟索性直接認錯,放棄掙扎了。
***
蕭家兩姐妹在這密談,一陣雞飛狗跳,好不熱鬧。
外頭的某個地方,林含柏跟閔于安也在談話,交流心得。
話題是論如何把心上人捆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