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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就只配吃這些?
災民災民,他們也是民眾。
蕭啟從來不會帶入知府的角度,她是從底層爬上來的,也經歷過這樣的時刻,為了吃飽什么都往嘴里塞,吃蟲吃草,樹根樹皮,什么能填肚子吃什么。
阿姐,阿姐阿姐也是因此而死。
她們那次,連賑災的粥都沒施幾天,吃土的、吃人的,什么沒見過。
憋了很久的怒火傾巢而出,是為災民,也是為曾經卑微的自己
你們滿口的仁義道德,口口聲聲以大局為重,那你告訴我,什么是大局?
他們做錯了什么?要真說錯,錯就錯在身為亂世民,無人救他們。
寧為太平狗,不為亂世人。至理名言啊。
人在家中,禍從天降,成為無家可歸之人,還要被這樣貶低。這樣低賤、可悲。
大人,這便是你口中的大局?狗屁的大局。
她說:開糧倉救災!剩下的,我來補!
我就不信還想不到辦法籌糧了!總有辦法的,還有林宏,還有閔于安,還有那么多軍隊,便是從敵軍那里搶,也可以搶來。
知府被她說得啞口無言,無奈同意。
有風吹過桌案,鎮紙被吹得偏移了位置,上層的宣紙被吹開一半,顯露出下面的一行字:是歲饑,人相食。
讀書人,但凡遇到點什么事總喜歡在書里找答案,特別是史書。
知府,也不例外。
這是他給自己找的最后一條路。
小兒、女子無用,一不能干活,二還費糧食,可殺而食之。多少年來的祖先都是這樣做的,不然,史書上也不會有這樣多的記載。
幸好。
他還可以做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這章以后蕭小受要進化成蕭總攻了,換著來才有意思嘛!
【后面與正文無關,可以跳過】
注:本章取材自和珅往賑災的粥里撒沙子這件事。源自《鐵齒銅牙紀曉嵐》,查過了,歷史上沒這回事。
回復上一章讀者的話:
不是強/迫,是半推半就,小公主不是變態,謝謝。
誰心里還沒點陰暗面?又不傷天害理。
如果有一方不同意,才是強/迫。
說是這樣說,蕭啟如果真不愿意,以她的力氣,又沒受傷又沒中藥,掙不開玄鐵鏈,還不能把床頭欄桿給拉斷?閔于安一樣制服不了她。
寫在最后:小說而已,只是一個故事,大家圖個樂呵,請勿帶入現實。也不要模仿,謝謝。感謝在2020110423:10:37~2020110523:38:1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祎祎云、取名太傷腦筋1個;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默默吃瓜的橘外人70瓶;4800801226瓶;青冥、不見底5瓶;洛大人2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104章
知府的想法蕭啟無從得知。
他還能做個人。
可有些人,早已經不是人了。
蕭啟從知府的書房里出來,沒有回自己房,她還不知道該怎么去面對閔于安。
她怕極了她的眼淚。
所以干脆又出了府,去街上轉轉。
搬米、煮粥是需要時間的,就蕭啟去找知府的這一會兒,原先的粥棚已經撤走了。
灌下一碗摻了沙子的稀粥,大概可以撐過這一天。
但還有人連排隊領粥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等死。
餓得沒有力氣的人躺倒在路邊上,知府施的粥吃不飽,那就吃草。
嘴里含著草葉,無神地睜著眼睛,面色枯黃,嘴唇干裂,灰塵滿身,這樣的人才是多數。
而不遠處,有人正虎視眈眈。
他們是獵物。
沒病沒災餓死的人,還可以作為口糧。
這并非是知府一人想得到的,其余人,自然而然能夠想到。
不知怎的,蕭啟忽然就想起阿姐來,她遇見阿姐的時候,似乎也是這樣。
亂世之中,連經歷的事情都是驚人的相似。
有人抓住了蕭啟的褲腿,似乎是垂死掙扎,用盡了最后的力氣:大人,求您救救我,救,救我。他能感知到那些覬覦的視線,死都無所謂了,但,死后連個全尸都沒有,他不愿。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蕭啟蹲下來,從隨身的荷包里取出個糖塞進他嘴里:我會的。
荷包上丑丑的圖案格外扎眼,蕭啟又給塞進懷里,怎么到哪里,都有閔于安的影子?
自然是因為你心里都是她。
地上的人貪婪的吮/吸著,甜,多久沒嘗過了?
記不清了。
蕭啟掃了角落里的人一眼,將他們震得往后躲了躲,卻也只是躲了躲,并未離開。官老爺是厲害,但這位官老爺走了,誰還能管得著?
僵持不下。
可他們還沒有行動,蕭啟也拿他們沒轍,只等守在邊上,等著熬好的粥來,然后給沒有行動力的人送到嘴邊。
等忙完一切,蕭啟扯下了一把草葉放進嘴里,咀嚼兩下,熟悉的苦澀在唇齒間蔓延開來,這路邊隨處可見的不知名野草,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成為她的主食。
人都是被環境給逼出來的,蕭啟以前可以面不改色的塞進嘴里咽下肚去,而現在她居然覺得難以下咽。
果然是安逸久了嗎,舌頭都被那些山珍海味給養刁了,正常人的飯菜吃久了,都忘記這草是什么味道。
蕭啟說不清楚自己心里是個什么滋味,只覺難受。
將軍!
眾人皆被她這副舉動給驚到,吃草是個怎么操作?別不是傻了吧?那他們怎么給公主交代啊!
蕭啟吐出嘴里的草:無事,只是突然想嘗嘗這草是什么味道。
眾人:年紀輕輕人就傻了。什么毛病!
行吧,您開心就好。
蕭啟被屬下的視線緊緊跟隨,她自暴自棄地想,愛咋咋地吧,反正面子什么的早在今日早上就沒了。
忙完這些,他們打道回府。
先去了姜根的房間看他。
姜根的病,越發重了。
御醫束手無策,捋著自己的胡子嘆氣:藥石無醫。
醫者,講究辨證論治,對因治療,從根上解決。可連這病因都不知道,該怎么治?只能用些藥物緩解一下姜根的癥狀,卻又是反反復復,用處不大。
蕭啟只能道:麻煩您了。
又是這樣無能為力的感覺。
她的戰友就躺在病榻上,蕭啟卻不知道該如何救他,年輕的生命還未綻放,就要凋謝。都已經離開了戰場,怎么還躲不過這樣的命運。
床上的人已經處于昏迷中,失去了意識。蕭啟喃喃道:我會將你平平安安帶回去的。
活著,帶回去。
出了門,她困獸一般地,在院子里走來走去,來回踱步,拼命的思考著,為何同吃同住,只有姜根染上了病?
他是在出門那天染上病的,那就是跟出去的那一程有關。有什么關系?
喝點水吧,屬下不忍,將軍,這不是你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