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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鐵騎踏平北部邊境十幾座城池,打算休養生息,養好兵馬再繼續攻打,上書皇帝請求和親。
自食其果的皇帝悔不當初,卻無力抵抗,也不敢抵抗。
他怕失敗,駁回了主戰派的提議。
***
朝堂之上。
遼人使臣一改平日里恨不能跪地恭迎親身走的神色,大大咧咧站著,眼神睥睨:大鄴皇帝陛下,距我提出和親已過了三日,您考慮好了沒有,若是不同意,我現在就回去告知首領。
勉強用上了尊稱。
朝廷百官就只能這么看著一個外族人在最威嚴的朝堂撒野。
年邁的老將軍怒發沖冠,幾步出列,行了個禮:陛下
皇帝擺擺手,把他未盡之言堵了回去。
古稀之年走兩步都累的喘粗氣,舊傷發作起來移動都做不到,還打個屁的仗?
新一輩的年輕武將全部趕往邊疆,北境微矣,西北的豺狼也想著咬下一塊肥肉來,可謂是兩面受敵。
太子察言觀色,上前一步,向使臣道出已討論好的結果:我大鄴接受和親。
遼人使臣渾不在意自己給他們造成了多大的沖擊,只道:那就盡快把公主送來吧。
他敷衍拱了拱手,也不待皇帝反應,趾高氣揚踏出殿外。
門檻被他踩在腳下。
空蕩無聲的大殿里,響起吱的刺耳之聲。
殿上百官敢怒不敢言。
皇帝以手扶額,一幅疲憊極了的樣子:退朝吧。
***
公主殿下御前太監孟合尖細的嗓子拉的長長的,您可別氣壞了身子。
皇帝派了御前太監來告知公主消息,自己無臉去見這個最疼愛的女兒,好像這樣他就能好受些。
閔于安單純嬌俏的容顏不再是往日天真的模樣,她胸膛劇烈起伏,問:父皇當真這么說?
雖是提問,心里卻已知曉答案。
便是太監總管,也沒膽量戲耍她一個公主。
只是不甘心,分明說了自己是他最疼愛的孩子,分明說了要為自己找個如意郎君的,怎么就說話不算話了?
那遼世宗都三十多歲了,跟父皇差不多的年紀!
孟合沒敢觸霉頭,點頭,小聲稱是。
閔于安踉蹌兩步,跌坐在地。
她低低笑了聲:呵呵。
如何反抗都無濟于事,卻還是想做無謂的掙扎,哪怕為了那么點微末的希望。
閔于安咬牙道:你回去告訴父皇,我不去!
她把自己關在寢殿里,皇帝太子連番前來勸說
安兒,不要任性,要為江山社稷著想。
妹妹,你忍心看著國破家亡么?哥哥這么疼你,你不會這么不懂事吧?
犧牲你一個,成全我大鄴百年根基,你要懂事。
遼世宗許你正妻的名頭,說不定比在大鄴過的還好呢。
話語越說越離譜,國家的興亡竟全系于她一人身上,好像她不點這個頭,國家就要亡了一樣。
嬌生慣養的公主十五及笄,皇帝疼愛女兒多留她幾年在身邊,打算到了時候再尋個杰出文臣嫁了。
卻遇上了這等事,心里委屈不愿去,也不頂用。
父皇兄長以家國大義壓下來,終究還是松了口。
如何反抗都是徒勞。
罷了罷了,就算還了父皇生養之恩,自此,再不相欠了。
閔于安把自己關在殿內的第五日,同意了和親。
***
北境,屢敗屢戰,士氣低迷,兵力損失慘重。
老將軍們為鼓舞士氣身先士卒,連番的大戰下來,紛紛戰死沙場。
北境只剩蕭啟這么個獨苗苗撐起來。
打了不知道多久的敗仗,終于迎來轉機。
年僅二十的武威將軍蕭啟,帶著部下拼死奪回一城,望著手下人歡呼雀躍,她一貫無甚表情的臉上終于有了絲笑容。
戒驕戒躁,休整一日,明日隨我繼續往前!
副將把消息帶了下去,士氣又是一震,兵丁們忽略了身上的傷痛,泥塵血污覆蓋的臉上是志在必得。
他們想到方才一箭射穿敵方主帥咽喉的武威將軍,心里不由升起了些許期待:或許,真能把失去的城池都給奪回來呢?
報!快馬加鞭趕來的傳令兵氣喘吁吁,陛下有旨,命武威將軍回京,護送長樂公主赴遼和親。
砰!用作麻痹傷口的酒砸在地上,粉碎。
傳令兵抬頭去看,武威將軍臉色陰晴不定,罕見的有了劇烈情緒。
將軍!理智在這一刻煙消云散,親衛急聲叫道,這旨您不能接啊。
蕭啟閉了閉眼,她理解親衛的不甘,卻還是忍著怒火領了旨。
皇命如山,不從就是抗旨不尊。
她不能抗旨。
弟兄們拿命奪回來的城又被皇帝送給了遼人,用作示好。
***
送親隊伍走得慢,一路敲鑼打鼓,得走上兩三月。
兵丁們的不忿,對皇室不作為的憤怒全傾瀉在了時年十八的公主身上。
明目張膽的欺負自不會有,陽奉陰違卻是實打實的。
從眾人簇擁的皇室千金,淪落到只能啃干糧的和親公主,不過十日而已。
遠離皇城和親的公主,在這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荒野,再不復高高在上。
唯一的侍女端著剛發的伙食上馬車來,語氣不忿:公主,他們一點也沒把您放在眼里,這幾日伙食越來越差,此次就只剩下幾個粗餅了!
閔于安看一眼托盤里的粗糙大餅,突然就是滿心的委屈。
自和親成為板上釘釘的事,她嘗了太多的人情冷暖,可凡事都有個限度。
氣勢洶洶跑下馬車,問明白了將軍所在,打算找他理論,究竟眼里還有沒有她這個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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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斜倚在大樹旁。
周遭沒有人靠近,風吹過他垂落耳邊的一縷發,迷了她的眼。
他不再是她初次見到全副武裝的模樣,頭盔鐵甲換作了普通的皮甲,青年長手長腿,勁裝覆身,端的是一幅動人畫卷。
蕭啟聽見腳步聲,目光如劍看過去。
待看清楚了來人,又倏然柔和些許,她問:公主有事?
蕭啟一直都在隊伍前端領路,沒怎么見到這嬌滴滴的公主。
但到底,還是個小姑娘啊,這么小呢。
她在心里嘆了口氣。
閔于安扭扭捏捏,才聚起的氣勢散的一干二凈,不好意思開口了。
嗯?蕭啟久等不到她的回復,不解皺眉。
你,你!閔于安終于想起自己此行目的,強打精神,你是不是看不起本宮?!
蕭啟:???
瞧見青年皺的更深的眉眼,閔于安面上全是委屈之色,她磕磕巴巴:成日給我送那些糙的咬都咬不動的干糧,還不是故意的!
蕭啟聞言更是不解。
她分明有吩咐給這位小公主準備些好克化的食物,怎么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