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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
誰?
說他?
蘊蒼轉頭狠瞪了驚鴻一眼,嚇得驚鴻嗖一聲躲到了辟的身后,雖說蒼界生靈都源于蒼尊,可是這個少年蒼尊看起來實在是很難擔起九界之主的職責啊。
看著一臉羞惱的蘊蒼,蘊湮趕緊轉移話題:“而今星辰怨力已全聚于我身,三千先天生靈的破碎神魂就能歸于他們各自體內,再蘊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了。”
“蘊養嗎?”辟看著九尊連天接地的殘魂已經開始呈現出迸散的姿態,一時也顧不得別的了,招呼著場中除蘊蒼與蘊湮外的所有人一起去混沌空間幫著搬動其余的神魔之軀。
待得眾人將二千多具神魔之軀全都放置在冥海上空時,整個冥海完全被籠罩在了神魔之軀的陰影之下——畢竟,冥海最初就是放置神魔之軀的墓地,無盡歲月后,神魔墓成了冥海,海中有無數生靈繁衍,墓側亦是成了人類與妖獸的樂土。
所謂滄海桑田,歲月變遷,造化玄奇,不外如是。
玄月靠在老虎肩上,看著九尊神魔殘魂在蘊蒼的操作下迸散成無數光塊,飛射進入二千九百九十九具神魔之軀的體內,心里想的卻是第一次在神墓中見到辟的場景,死而復生的辟前事盡忘,卻仍然本能地護著她……那時的他,很孤獨吧……
看著似乎將整個天空都遮擋住了的二千九百九十九位神魔之軀,看著蘊蒼劃開手臂,以已身之血潤養神魔之軀以使他們盡快蘇醒的行為,還有看著蘊蒼行事一臉激動的辟,玄月長長吐出一口氣,等同伴們醒來,辟就不會再孤獨了,不用一個人背負九界的一切,他有了能一起承擔責任的同伴,就不會那么累了,還再度變成了被所有兄長們疼愛的最小的弟弟。
同樣看著蘊蒼行事的徐峙此時已經不知道該做何想了,三千神魔能救回來,蒼界眾生本就因蘊蒼才會誕生與存在,如此,似乎此前發生的一切都不再能成為責難蘊蒼的理由了——一切問題似乎都完美解決了,按說,他該滿意了。
可是徐峙的心里卻有無數悵然,讓他茫然又無措,他不知道自己曾經堅持的一切還有沒有意義,似乎是非對錯在今天發生的一切事件里都不再是最重要的了。
“非黑既白,本就是孩子眼中世界的顏色,成人的世界里,更多的顏色其實是灰色。”
徐峙轉頭看向說話的人,卻是素來十分低調的戾七。
這個原本滿身戾氣的魔修,此時居然滿臉平和。
徐峙驚悚的目光看得戾七聳聳肩:“當初在雍州,我手下的人追殺過玄月與金月老虎,你說,我要是將這事告訴他們,他們會不會聯手把我毆打一頓?”
徐峙的嘴角抽了抽:“不用聯手,老虎一個人就能按著你凌虐。”
戾七干笑一聲:“所以,我一定不能讓這事被他知道。”
“什么事不能讓我知道?”
驀然插,入的聲音,讓低聲交談的兩人身形同時一震。
戾七側首,正正迎上老虎銳利的目光,忍不住訕笑:“沒呢,沒什么事。”
“真的?”
老虎的目光挪到徐峙身上。
徐峙瞟了一眼一臉氣弱的戾七,哼了一聲:“這老魔不是住在雍州嗎?聽說你們當年去過雍州?”
老虎瞇了瞇眼,看出了徐峙在轉移話題,不過,他也不怕這兩人搞鬼,要敢起壞心,一爪子按在地上摩擦。
“估摸著是十年前吧,剛到雍州就遇到一個不知死活的魔修……”老虎的目光從戾七身上掃過,看得戾七身體一僵,一動也不敢多動。
“……那會虎爺第一次試用庚辛之力,一不小心將那玩意兒連神魂一起滅了。”
老虎的目光看得戾七冷汗都快冒出來了,他嘿嘿干笑一聲,抬手指了指站在辟身邊的玄月:“那你倆可是青梅竹馬哈。”
提到玄月,老虎冷利的目光頓時一暖:“月月十歲的時候我倆就認識了,說是青梅竹馬完全沒錯的。”
“嘿嘿,老虎你小子行啊,玄月那么小你就知道下手,這速度,望塵莫及啊。”
“你少點齷齪心思吧。”老虎白了戾七一眼:“怪不得你淪入魔道呢,心性就不正。”
上崗上線完的老虎轉身就回到了玄月身下,留下戾七在徐峙戲謔的目光下訕訕地摸摸鼻梁,憋屈地咽下堵在喉嚨口的冤枉氣。
“說起來你們恢復以前的記憶了嗎?”因為老虎的行動而將注意力落到鬼鬼祟祟的戾七與徐峙身上的道魔教主突然開口問道。
“道魔大姐記起來了?”戾七一臉熱切看著艷美的道魔教主:“大姐以前是做什么的?”
道魔教主哼了一聲:“姐以前是青樓的老鴇子,平日帶著姑娘們專宰你這樣的急色肥羊。”
戾七訕訕一笑:“大姐別鬧。”
“誰和你鬧。”戾七的尷尬看得道魔教主嗤一聲笑了出來:“李師師便是你姐我調,教出來的。”
“大姐原來是宋朝人嗎?”徐峙點了點頭:“敝生于明洪武二十六年,是永樂十年的進士。”
“呦,原來是個書呆子呀。”道魔教主秋波橫流,抬起衣袖掩住滿臉興味:“怪不得愛較真兒。”
徐峙被道魔教主看得紅了一張俊臉,眼神卻是坦然,他今生歷盡坎坷,性情難免偏激,但前世卻是一生順遂,因此,憶起前塵的他心境遼闊了許多,此時被道魔教主調侃得倒讓他憶起了不少往昔少年時期的風流歲月來。
見徐峙和道魔教主勾搭到了一起,戾七嘆了一口氣,扯了扯一旁的魔獸之主:“兄弟,想家不?”
魔獸之主看了一眼戾七,嗡聲道:“有啥想的,現在這日子不知多好。”
戾七瞪大了眼:“得,跟你說思鄉之情,我這純粹是吃飽了撐得。”
“知道你還說。”
魔獸之主說完,轉頭不理戾七,將戾七直接撂在了那兒。
將身后幾個同伴的低語聽到耳中的玄月忍不住失笑,本以為魔修戾七是個城府深的,沒想到卻這般活潑。
“月月你想家嗎?”老虎小心地探問。
“啊?”玄月抬起頭看老虎,一臉莫名:“想家?忙完了今天的事兒,咱們就回去看爹爹娘親唄,說起來,我從來沒見過你爹娘。”
老虎抬起手撓了撓臉:“我也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