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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娘,爹不會要我和妹妹了。姐姐,你幫幫娘好不好,妞妞想要娘!”比起很早就要講自己賣了的爹,她的直覺告訴她,眼前的姐姐會幫助自己。
沈皎用手帕輕柔地給妞妞擦干臉上的淚水,問道:“現在告訴姐姐,當日究竟發生了什么?”
“祖母當時抱著妹妹在河邊,用手掐著妹妹的脖子,被娘看到了,將妹妹奪了回來,然后祖母就來打娘,娘一直在躲,最后祖母在河邊一下子滑倒了,倒在河邊的石頭上,娘嚇壞了,便讓我去喊人,等人來了之后,他們都說祖母走了,然后爹和祖父他們都說是娘殺死了祖母,將娘送到了官府。”
沈皎看著妞妞一邊哭著一邊說,到底是小孩子,話語經常重復,但是事情敘述到底還是清楚的。
經過這場詢問,沈皎對于此事的前因后果算是徹底理清楚了,和劉王氏所說的事情基本上一致,而且她不認為劉王氏有和妞妞串供的嫌疑,畢竟劉王氏讓妞妞喊人的時候并不知道劉秦氏已經死去,也不知道劉家的人會誣賴她謀害婆母,之后劉家人立時將劉王氏送到了官府,所以劉王氏和妞妞之間沒有串供的時間。
再者,劉家人讓妞妞隱瞞,妞妞為了自己的母親和妹妹就真的去做了,可見妞妞和劉王氏之間不存在串供的可能。所以,對于妞妞的話,她是相信的。
“這劉家的人實在是可惡至極。”阿新聽到后憤恨道:“連妞妞這么小的孩子都欺瞞。”因著自小長大的環境的原因,阿新對于這樣惡毒的家人厭惡至極。
“郡主,現在怎么辦?”阿新問道:“可要奴婢通知陶大人將劉家的人帶來審問。”
“現在有些晚了,讓人將劉家圍起來,明天走的時候一起帶走。”說道這,沈皎皺了皺眉頭,對著阿新道:“我記得劉王氏的次女還是個嬰孩,你找一下這村中可有剛生產的婦人,能不能帶帶這孩子。”
“妞妞,我問你,你妹妹多大了,你母親不在,你妹妹都吃些什么?”沈皎問道。
“妹妹已經九個月了,能吃一些飯食了,這些日子都是我喂妹妹的,喂的是一些米湯。”
“但是前兩天爹和祖父他們都說妹妹吃這些是浪費糧食,便不給妹妹米湯了,我只能將自己的米湯省下來給妹妹喝,可是前兩天我偷聽祖父和爹說,說是不想要養妹妹了,要將我和妹妹賣了,已經找好人家了。”八歲的小孩子哭得厲害,對著沈皎哀求道:“求求您,妹妹還小,您救救妹妹,我把自己賣給您好不好,只要您不讓我和妹妹分開,求求您了。”
沈皎看著妞妞想要跪下來給自己磕頭,將妞妞拉住,溫柔地撫摸著妞妞的后輩,柔聲道:“放心,我自會還你娘一個公道,讓她出來和你們團聚。”
第332章 漏洞
沈皎給妞妞擦干淚水后, 將其交給了阿新安置, 然后對著阿新吩咐道:“明日便會將劉家的人帶上公堂問罪, 到時候劉王氏的幼女便會無人照看, 妞妞還小, 又要作證, 也不便照看孩子,你一會兒去找一個正在哺乳期的婦人,將女嬰交給婦人照看。”
“郡主思慮周全。”阿新聽后連忙應道:“我一會兒就去辦。”
隨后阿新又想到了什么, 對著沈皎道:“郡主, 那妞妞呢?”阿新對于眼前的妞妞有些不舍,她看到了眼前懂事的妞妞, 就仿佛想到了之前的自己, 她們都是一樣的不幸, 生在那樣的家中,不過也是一樣的幸運,遇到了給了她們新生的主子。
“妞妞是證人,也只是個孩子, 你想的話,就讓她跟著你, 然后什么時候要問案了,什么時候你再將人領過去。”沈皎如何能看不出阿新的心思,笑著點頭道。
“奴婢多謝郡主成全。”阿新聽后很是歡喜地道謝。
隨后沈皎對阿新擺了擺手道:“你先帶妞妞下去將她妹妹帶出來, 如今妞妞出來,恐怕劉家更沒有人愿意照顧嬰孩了。”
至于怎么將女嬰帶出, 沈皎相信阿新跟在她身邊這么長時間,自有辦法。
阿新帶著妞妞下去后,沈皎坐在一旁陷入了沉思。如今這樁案件已經算是逆轉過來了,現在只要回去開堂審理,隨后結果便會出來,畢竟她可不相信劉家的人能夠忍得住大理寺的刑法,不說出實情。所以劉王氏的冤情很快就會被審清。
劉王氏的案件被審清,但是劉王氏被無罪釋放并不容易,雖然有妞妞這個證人,但是畢竟是幼女,又和劉王氏是親生的母女,到時候這一點上并不容易。不過這也能夠解決,只需要將死去的劉秦氏驗尸,再對其摔倒的地方勘察還原就可以證明。這一點,京兆府做不了,但是主管刑案的大理寺卻是有不少人才精通此方面。雖然麻煩,但是卻能夠將事實得到最大程度的還原。
但是這些都還不是她最為頭痛的地方。說實話,她之所以如此重視這樁案件,親自來到這京郊,除去這是一樁冤案外,更重要的是這樁案件可以給她最大程度的利用空間。她想要的是通過此類案件,達到另一個目的,這除了考驗她的運作以外,還要當事人劉王氏的配合和決心。
她現在真的不知道劉王氏有沒有這個決心,做出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情。
還有便是她要說服天和帝,給她這樣一個機會。
“郡主,陶大人請見。”外面的侍衛通傳道。
“請陶大人進來。”雖然疑惑陶孝為什么這么晚了還要求見她,但是也正是因為晚了,陶孝依舊不顧時間前來,可見確實是有急事。但是,她沒有想到的是陶孝的到來,給她帶來了一個驚喜。
陶孝進來后,對著沈皎行完禮后,在沈皎的示意下做到了一旁急忙道:“郡主,我今日和村中的人閑聊,正好這群人中便有劉王氏的夫家。特別是劉王氏的丈夫就在其中。”
“我在提及劉王氏案件的時候,劉王氏的丈夫劉大根不僅閃爍其詞,痛苦自己不孝娶了如此惡毒的妻子,更有趣的是,我在問道,為什么他們沒有看到劉王氏和劉秦氏爭吵的過程,卻能夠認定是劉王氏,謀害婆母的時候,劉大根的反應很不尋常。”
“最后,他竟是說出劉王氏和劉秦氏對峙的過程,除了最后是劉王氏推了劉秦氏一把外,其余的全都符合劉王氏所說的過程,如此就耐人尋味了。”
沈皎聽后點了點頭,這個消息無疑棒極了,看來劉大根對這件事情的知道程度遠遠不的止她所想的這么簡單,劉大根一定是看到或者是知道了什么。
“這一趟辛苦陶大人了,若是此案審清,大人當記重功。”沈皎贊道。
第二日,沈皎便命人拿了劉家的人押送到京城,面對劉家人的恐慌和叫囂,以及村中人的迷茫,沈皎在出具了大理寺的信件后,便順利地將劉家人帶走了。
等到了大理寺的公堂,沈皎開堂后,面對下跪的眾人,面對劉家人的叫冤,并不理會,驚堂木一拍后,直接問案道:“劉大根你在京兆府中說,是劉王氏謀害了婆母,也就是你的母親,可是有什么證據?”
“大人,劉王氏一早就對母親的管教不服,心生怨恨,趁著無人的時候謀害小人的母親,這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劉大根依舊是原來的那套說辭:“還有,劉王氏那惡婦不是已經認罪了嗎,大人,這已經很清楚了,就是劉王氏那惡婦謀害了我母親。”
沈皎冷眼看了劉大根一眼,隨后道:“劉王氏現在已經反口,你所說的這些都是自己的猜測,并不構成證據,若是沒有證據,那么劉王氏本官便會判處無罪釋放。”
劉家的人和劉大根一聽全都急了,劉大根趕緊道:“大人,我有證據,我們有證據。”
沈皎知道,好戲要來了,慢聲問道:“你有什么證據?”
“大人,我們有證人。”劉大根連忙道。
“證人?”沈皎問道:“誰是證人?”對于這樣的結果沈皎在陶孝來找自己的時候便有所預料,陶孝說劉大根能夠說出當時的過程,連細節都一模一樣,必然是親眼看到的。當時在京兆府,他之所以沒有說,是因為京兆尹先入為主,被劉大根所說的劉王氏不敬婆母,對婆母新生怨懟的事情所影響,認為劉王氏就是兇手,所以一直在對劉王氏用刑。
如今,他嚇唬劉家人,說劉王氏要無罪釋放,這些人才不得不將這個說法拿出來。
隨后劉大根便將當時的情景,也就是和陶孝說的那一套拿了出來。
說完后,沈皎立時問道:“你說是劉王氏推了你母親,那我問你劉王氏當時手中有沒有抱著孩子?”
劉大根聽后想了想答道:“她當時抱著孩子。”
“那本官問你,你若是雙手抱著一個孩子,還能夠將你的母親推開,甚至是推倒嗎?”劉大根之所以之前在京兆府沒有說出,就是怕自己說出此話后被看破,漏洞百出。如今,他說出這句話,便意味著這個案件的真相馬上就會浮現在世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