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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誰敢說不行?!痹S斐把她洶涌的淚抹了一遍又一遍,她就像一個水做的小人兒,委屈得只能以哭的方式釋放心中壓抑了十二年的喜歡。
掌心中的嬌美容顏讓許斐一顆心又疼又軟,他溫柔地哄著她,笨拙又耐心。
陶白眼睛都哭紅了,掛在西邊的夕陽也徹底消失在地平線,天空呈現出黑夜來臨前的靛青。
她有些不好意思,可摸著指尖的濕潤,控制不住又流淚了。
“你不許哭!”她兇巴巴地吼,吼完還打了個哭嗝。
許斐的指腹摩挲著她的眼,笑得溫柔:“你偷偷做了這么多,還不準我哭,哪有你這么壞的人。”
陶白鼻尖紅彤彤的:“我就壞,總之你不許哭?!?
她見不得她的少年流淚,就像當年在公交站臺,她見不得他傷心一樣。
無論過去多少年,陶白的心尖上始終住著一個許斐,她又怎么舍得他難受。
許斐如今只想把她往心窩里放,他看著他的姑娘,眼里盛滿了愛意。
原來這就是喜歡,和當年認錯人后截然不同的反應,心臟跳得厲害。
這張被淚打濕的漂亮小臉,與那年在賽道上沖過終點后對他笑得燦爛的青澀臉龐徹底融合在一起,許斐的眼中盛滿星光,他的愛情,在這一刻終于得以綻放。
陶白坐在副駕駛,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車里開著暖氣,許斐從后備箱里拿了一張毛毯搭在她腿上,抬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揉了揉:“以后副駕駛的位置不讓任何人坐了,小墨和bruce也不行?!?
陶白一顆心軟乎乎的,捂著鼻子,說話聲音有些悶:“小墨和bruce為什……等等,小墨?你認識小墨?”
許斐嘆了口氣,想起那張被他扔到馬路上的微信號后悔得說不出話來:“小墨一直嚷嚷著讓我來你家下聘,我要是早知道他說的是你,見面第一天就來了,怎么會等到現在?!?
陶白耳根都紅了:“他一個小孩兒……你別理他。”那個臭小子!
許斐拉開副駕駛前面的箱子,陶白見里面塞滿了零食,許斐看著她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來之前在超市隨便拿的。”
陶白偷偷看他,許斐單手握著方向盤,伸手抓住她的手指捏了捏,隨即放開。
“以后都買你喜歡的?!彼f。
陶白因為小時候的關系,其實很少吃零食,以前是吃不到,長大后就不想吃了,她從擠得滿滿的箱子里抽出一包薯片,撕開包裝,捏出一片,想了想,還是遞給了許斐。
許斐張嘴,她小心地遞到他唇邊,許斐輕笑一聲,低頭咬住:“謝謝淘淘?!?
陶白連忙偏開頭,攏了攏發。淘淘什么的……以前覺得好難聽,超討厭,可為什么從他嘴里叫出來感覺就格外不一樣。
黑色的卡宴在夜色中穿行,到了市區,陶白見他徑直往她家所在的方向開,心念一轉便明白他肯定事先調查過,她有些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倒是完全沒有生氣。
許斐一直在偷偷看她,見她沒有生氣,也暗自松了口氣。
“先不回家,”陶白輕輕扯他的衣角,指著另一個方向,“去五零三?!?
許斐前段時間才去過五零三,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陶白偏頭看著窗外,突然輕聲說:“我前段時間在五零三看見你了?!?
許斐下意識解釋:“是和兩個大學同學一起去的。男的?!?
陶白忍住笑,以前怎么不知道他這么可愛。
見她不說話,許斐抓了抓她垂在一旁的手:“真的。”
“可我幾乎天天都去?!碧瞻讌s看著他說。
許斐抿著唇,把車開到一處能停車的地方,熄了火,扭頭看著她。
車窗外不時有路人路過,華燈初上,霓虹閃爍。
陶白抱著薯片,睫毛輕顫。
許斐突然伸出手,在她唇邊輕輕拭了一下。
陶白垂目望去,見他白皙的指尖沾著一點薯片碎。
“看見我了,為什么不叫我。”許斐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眼中蘊著化不開的情感。
陶白偏開了頭。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不敢叫呀,你又不認識我。”
許斐的心臟忽地一疼。
“許斐,你知道嗎,就像現在這樣,叫著你的名字,都好像在做夢?!碧瞻鬃炖镎f著難過的話,面上卻笑靨如花,“以前在學校,就只敢偷偷看你,你從走廊路過,步伐永遠不急不緩,也從不回頭看,那時我既害怕你回頭,又期望你回頭。這些年,我在路上看見騎單車的男生,總會想起那年你騎在單車上抬頭望著天空的樣子,你明明就站在我面前,我卻覺得你離我太過遙遠?!碑斈愠霈F在咖啡店,站在我面前介紹你的名字時,我又高興又難過。
我高興于我從未忘記你,也難過于你從不認識我。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道丑陋的疤痕仍舊存在,時光流逝,即便永遠不會消失,卻已在寸寸變小。
那個曾經遙不可及的人如今就在她身邊,而他的再次出現和泄露的情緒也明明白白在告訴她,他也對她抱有同等的喜歡。
這對她而言太不可思議,當愿望實現,除了開心,也有一分難以名狀的悵然。
為那十年,為那些機緣巧合。
許斐抓過她的手,輕輕地推開她下意識卷起的手指,撫摸著那道硌人的疤:“怎么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