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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白趴在桌上,已經死掉了的心又泛起窒息般的疼痛。
下半學期的學習抓得越來越緊,而陶白的成績卻越來越差,班主任找她談過幾次話,甚至說要請家長,陶白把陶武在今年新換的手機號碼告訴他。
班主任氣得要死。
“陶白,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你現在的成績和學習態(tài)度根本不可能考上大學,你這是在對你自己的人生不負責!”陳老師比高一的朱老師要嚴厲和雷厲風行得多,他直接當著陶白的面就撥通了陶武的電話。
春寒料峭,溫暖的陽光從窗外折射進來,陶白偏頭,有些出神地看著球場方向,片刻后移開眼。
耳邊是班主任嚴肅的聲音,他讓陶武今天來學校一趟,按照陶武那個暴脾氣遇到這種事理應暴跳如雷,陶白卻一點害怕的情緒都提不起來。
她成績越差人越不聽話越能襯托卞桃的優(yōu)秀乖巧,從小到大都是如此,陶武不會生氣,他在這種事情上對陶白尤為大度。
如果拋卻其中的原因只看結果,陶武大度的就像一個真正的父親。
陶武下午就來了學校,陶白站在一旁,整個人都在走神。
班主任怒氣沖沖的聲音和陶武一連串是是是的附和聲交織在一起躥入陶白耳中。
“陶白,陶白!”班主任拍了下桌,指著陶白一臉怒色:“你看看,就是這樣,上課也是這樣走神,老師叫她起來回答問題她也說不上,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這孩子很優(yōu)秀,你們當家長的應該多上點心。”
陶武又是疊聲應道。
他臉上并無怒氣,甚至比一般被叫到學校來的家長還要耐心,陳老師甚至都覺得他是個過分寵溺孩子的家長。
“我回去會好好說她。”
班主任嘆了口氣,看著她:“陶白,我知道你們這個年紀很容易被外界事物影響,老師是過來人,也自覺有些人生經驗,這些話你愿意聽就聽,實在聽不進去老師也沒有辦法。人的一生很長,但真正可以給你學習的時間很短,知識能改變命運改變人生這句話真的不止是口頭說說而已,知識能夠幫助你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每個人都有理想,陶白,你也應該有理想,應該有想要追尋的東西。”
陶白垂下了頭。
班主任讓他們回去了。
陶白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遠處籃球場方向。
陽光刺得她微微瞇起眼。
她曾經也有理想,她也有想要追尋的東西,即便知道前路無盡頭,她也曾一往無前向前奔跑過。
少年等在終點,她曾走到過他身邊。
曾。
曾經。
以前。
不是現在。
現在站在他身邊的是另一個人。
一個她最討厭的人。
她在兩個圣誕節(jié)各自許了一個愿望,而兩個愿望都沒有實現。
可見許愿是多么虛無縹緲的東西。
被老天遺忘的人,她的愿望又怎么可能實現。
家庭已經千瘡百孔,少年也已經屬于別人。
她曾追求的一切,都毀在同一個人手中。
理想,想要活成的樣子。
她的理想已經徹底粉粹,她想要活成的樣子無非只是單純的成為陶白,而她用一把碎發(fā)換來了自己。
她想要的都得到了。
人生無法圓滿,陶白想,她活成了自己,必然就要失去一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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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武是開車來的,一輛面包車,后座還放著幾箱礦泉水。
陶白坐在副駕駛,陶武上車后不知道從哪兒拿了一包餅干塞進她懷里。
“我送你回去。”他說。
陶白懷里抱著書包,側首看著車窗外。
陶武身材高大,面包車的駕駛座空間顯得有些逼仄,他偏頭看了眼陶白,突然問:“卞桃是不是談戀愛了?”
“不知道。”陶白面色冷淡。
“你和她不是一個班的嗎?”
“我和她不熟。”
陶武皺眉,寬大的指節(jié)敲著方向盤:“你們明明一起長大,怎么不熟了?學校還有比你們倆更熟的人嗎?”
他沒有因為被請家長跟陶白生氣,竟然因為陶白說跟卞桃不熟而生氣。陶白連頭都沒有回,她不知道該說什么,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來面對他。
不難受,只覺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