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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素和陶武的身影交纏扭打著在夢中漸漸消失,接著是身上的被子,床,陶白被摔在地上,最后看著藏在床底下的木箱也開始變得透明。
陶白忽地想起什么,呆坐在地上的她瘋了般朝漸漸霧化的木箱撲去,可惜已經晚了。
木箱子在她面前消失,她收集的木頭和各種各樣親手雕刻的小物品一一消失,一部白色的手機掉在了地上。
她面色蒼白,撲過去想要抓住手機,可那部白色的手機在她面前一點點化為塵埃。
——除了她,全都消失了。
陶白被嚇醒了。
坐在床上,她一臉驚慌,手還保持著向前伸抓的姿勢,睡衣松松垮垮滑落,露出白皙的肩膀和精致漂亮的鎖骨。
她愣了兩秒,一把掀開被子跳下床,拉出床底的木箱。
看著好好躺在箱子里的白色手機,她的卸力般地倒在床上。
她好像失去了一切,可抱著這部冷冰冰的手機,她似乎又擁有了一切。
窗外狂風大作,一眼不看到光。
陶白看著墻上的時鐘,靠著床沿坐在冰冷的地上。
清晨六點,她點開那個灰色的頭像。
bt:早上好。
晚安缺席,早安補上。
發完消息,她關了機準備把手機塞回木箱,在即將放下的瞬間她手一頓。
先前的夢境終究給她造成了影響,那種看著眼前的一切消失,自己卻無論如何都抓不住的無力和絕望讓她緊緊握住手中冰涼的手機。
她把手機放進了書包里。
要隨身帶著。
陶白換好校服去洗漱,臺風過境般狼藉的客廳她不敢也不愿多看,主臥的門緊緊關著,里面是什么場景陶白不知道,但她知道他們這個家就像客廳被砸爛的茶幾,一塊沉疴舊傷,如今也只是舊傷添新傷,把傷口撕開一次又一次,五感除了痛,再也沒有其他感覺。
陶白背著書包換鞋出門,隔壁鄰居正好也開門出來,見到陶白,對方立馬抱怨:“陶白,你爸媽昨晚又鬧得我家小孩兒睡不好覺,老這樣我只能去居委會投訴了,這不是要命么。”
陶白對她點點頭。
鄰居問:“你點頭是什么意思啊,你爸媽吵架打架你都不勸嗎,他們關系這么差,早晚得離婚。”
陶白攥著書包帶,“你去投訴吧。”
她是真心希望對方去投訴,鄰居卻誤會她這話是在故意刺她,頓時提高了音量:“怎么了,阿姨我說錯了嗎,咱們小區有哪一家的家庭關系像你爸媽那樣的,一個月不打夠十五天都湊不滿一個月,咱們也是十幾年的鄰居了,這樓上樓下的你隨便問一家,哪家對你們沒有意見?”
吵架,打架,摔東西,怒吼,尖叫,齊素和陶武的十幾年就是這么過來的。
離婚,他們似乎從未想過離婚,即便彼此折磨。
鄰居亦步亦趨跟著陶白,她臉色一轉,突然笑瞇瞇地說:“陶白,阿姨聽說你現在成績全班第一啊?是不是真的,一中不是很難考嗎,我家那小子明年就要念高一了,你看咱們都鄰居這么多年了,你成績這么好,有空就來我家幫我家那小子輔導輔導?”
原來這才是她今天卡著陶白出門的主要原因。
見陶白不說話,她臉上表情微變,想起以前自己也和別人閑話叨陶白不如卞桃,哪曉得這人不顯山不露水,現在成績比卞桃還要好。
小區里同批的孩子都喜歡拿來比較,她家小子比陶白和卞桃要小兩歲,小時候他們還一起玩過呢,幫忙輔導一下怎么了。
“陶白,你小時候天天和我們家小軍玩,咱們小軍還叫你姐姐呢,你是不是忘了?”鄰居拽著她書包,“也用不了你多少時間,我家小軍很乖很聽話的,你就幫幫你小軍弟弟吧。”一中不好考,鬼知道她當年是怎么考上的。
連陶白這種小學期末考經常不及格的差生都能考上一中,她就不信她家小軍考不上。
她孫子可比陶白聰明多了。
陶白抿著唇,到了樓下,她把自己的書包帶從她手中扯了回來,低著頭說:“阿姨,我學習很忙,沒有時間。”
鄰居跟了她一路,沒達到目的怎么愿意放過她,“怎么就忙了,你這才高二又不是高三,而且也用不了你多少時間,你每天放學來我家給你小軍弟弟補習兩個小時就可以了。”
兩個小時陶白能做幾張試卷,能預習完一天的功課,能把要學習的重點給秋生劃出來,再不然她也能雕木頭讓自己放松。
她為什么要花兩個小時的時間幫一個在她小時候抓了一條蛇放在她書包里嚇她的男生。
劉軍叫的不是淘淘姐姐,而是桃桃姐姐。
第33章 在辦公室
暴風雨后的清晨空氣清新, 天空如洗清澈。
陶白埋頭大步朝前走, 鄰居跟了她一路, 任她苦口婆心打感情牌也好,還是話里話外暗示只要她幫忙補習就不去投訴他家也好,陶白全程不語, 坐實了她孤僻的傳言。
跟到路口的公交站,鄰居得坐公交去買菜, 她怒氣沖沖地看著陶白頭也不回的背影, 在地上啐了口痰。
“什么玩意兒, 還真當自己多了不起了,性子這么傲, 早晚折了你。”
被暴雨洗刷后的操場纖塵不染,體育老師正在操場跑步,不遠處的籃球場傳來籃球擊打地面的悶響聲。
陶白腳步一頓,繞到了籃球場。
護欄網面墜著水珠, 籃球場內,穿著運動服的男生正在投籃,他高高揚起的手在半空劃出一道優美的弧度,可能是手感不對, 籃球在球框上滾了一圈, 掉在了地上。
球沒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