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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桃很得意,她這種得意從小時候陶武總是偷偷給她塞東西,告訴她不要告訴陶白開始,這么多年,日復(fù)一日,這種得意被陶武的偏心灌溉,然后無限滋長,她看陶白就像在看一個得不到父愛的小丑。
陶白能得到的東西,都是她不要的棄品。
陶白是不招人喜歡的孤僻小孩,而她是讓全部人都喜歡的卞桃,她學(xué)習(xí)好,從小就是第一名,長得漂亮,陶白哪里都比不上她。
陶白能考第一名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從小到大,陶白的成績永遠是中下游,她能考上一中本身就是一個奇跡。
她怎么可能超越自己,她怎么可能超過她。
卞桃永遠壓了陶白一頭,就連陶白的爸爸都喜歡她超過陶白,卞桃完全無法接受小區(qū)里的人對陶白的夸贊。
陶白是那個孤僻小孩兒,在她眼中,陶白永遠是那個孤僻小孩兒,成績差,長得丑,整天就知道抱著一塊沒感情的木頭,臟兮兮,就像一個不會說話的小啞巴。
“不知道。”陶白表情淡淡,那張可愛的小臉被藏在鏡框下,她語氣毫無起伏。
已經(jīng)開始不再期待的東西,怎么還能影響人呢。
只有期待沒有滿足才會產(chǎn)生失望,沒有期待,便沒有失望。
她已經(jīng)學(xué)會舍棄。
沒有人會不在意自己的爸爸喜歡別人勝過喜歡自己,可無論卞桃怎么看,都無法從陶白臉上看到任何情緒波動。
她是真的不在乎。
怎么可能會有人不在乎!卞桃突然彎腰撿起地上的枯枝打在陶白身上,“我知道是你回去傳播的,你別得意,你從小就沒我成績好,以后也不會比我好。陶白,你真讓人討厭,難怪你爸爸不喜歡你!”
她憤恨地瞪了陶白一眼,轉(zhuǎn)身跑掉。
枯枝打在身上并不痛,就跟撓癢癢似的,陶白彎腰撿起那截枯枝。是梧桐樹的樹枝。
她白嫩的手指在樹枝上摩挲片刻,然后丟到一旁。
卞桃成績下滑不是沒有原因,她從年前開始突然注重打扮,校服被她偷偷拿去改小,頭發(fā)理了時下最時尚的發(fā)型,畫眉,涂唇彩,除了校服外,還會隨身攜帶私服。
她以往會在早讀前二十分鐘到學(xué)校,如今卻經(jīng)常遲到,作為紀(jì)律委員,再加上她成績下滑,班主任開始頻繁找她談話。
卞桃在班上的人緣很好,成績下降并沒有影響到她,甚至因為她開始打扮,比以前更加吸引人的外表,下課時間甚至?xí)袆e的班的學(xué)生擠在門口看她。
卞桃擠掉曲微微,一躍成為新的校花。
秋生咬著筆頭,看著不時從門口路過的高二的學(xué)長們,翻了個大白眼。
秋生在發(fā)育方面和陶白差不多,比較遲緩,在班上女生間算不上高,只能算中游。而卞桃,就像一朵悄然綻放的花,胸前已經(jīng)鼓了起來,改過的校服襯得她的腿長又細(xì),青春美麗引人遐思。
陶白埋著頭奮筆疾書,筆記本上寫滿了公式,密密麻麻,看得秋生直打哈欠。
“淘淘我發(fā)現(xiàn)你真的好愛學(xué)習(xí)哦,我比不上你,以后我們肯定不能考同一個大學(xué)。”
陶白筆尖一頓,還未分科她就已經(jīng)開始難過,秋生一提大學(xué),她心中更悶了。
她突然有些懼怕,時時生活在另一個人的陰影下,她是不是連去哪里上大學(xué)都由不得自己?
這個想法讓陶白驚恐,她一把丟掉筆,猛地把書蓋上。
秋生被她動作嚇一跳:“怎么了寶寶?”
陶白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喉嚨有些發(fā)緊,她小聲說:“我去下衛(wèi)生間。”
秋生跟著起身:“那我也去。”
一起上廁所的活動女生們非常熱愛。
秋生挽著陶白的手,蹦蹦跳跳往衛(wèi)生間跑。
“秋生,你大學(xué)想考哪里?”陶白突然問。
秋生皺眉想了一下:“我是想去北方啦,咱們南方都看不到雪,我想去北方看雪,然后瘋狂的打雪仗!而且聽說北方冬天有供暖哎,我都沒見過暖氣片……”
他們南方冬天濕冷,還沒有供暖,陶白家沒有暖氣,她冬天都是硬抗過去。
會供暖的北方,陶白莫名有點羨慕。
而且她長這么大都沒見過雪。
雖然她出生那年下了整整兩天的鵝毛大雪,整個瑞陽都被白雪覆蓋,但她長大后卻一次都沒有再見過雪。
齊素生她極為不易,大雪封路,恰好就是在那天。
這么算來……她應(yīng)該是出生就見過雪的。
“淘淘,咱們一起去北方唄,如果不能上一個大學(xué),咱們就去一個城市,現(xiàn)在交通這么發(fā)達,咱們每周都能見面,我可以去你學(xué)校找你,你也可以來我學(xué)校找我,我們還可以一起出去玩。”秋生很有自覺,她成績就那樣,而且對學(xué)習(xí)也不怎么熱衷,她家雖然有點錢,但也不可能花錢把她塞去名牌大學(xué)。
她喜歡畫畫,她想念個美術(shù)大學(xué)。
淘淘成績這么好,還刻苦,她一定能考進名牌大學(xué)。
北方有很多全國,甚至是世界聞名的學(xué)校。
陶白臉上有一絲迷茫,她多想一口就答應(yīng)下來,可她怕自己食言,秋生會難過,生氣。
“淘淘?”秋生偏頭看她,以為她不愿意去北方,她想了想,道:“淘淘你成績這么好,本地的大學(xué)雖然也不錯,但還是沒有外面的好,世界很大,我們應(yīng)該在廣闊無垠的大地多留下屬于自己的足跡,人活著,不就是這里看看那里看看,這里吃吃那里吃吃嗎。”
秋生的人生是沒有煩惱的,她無憂無慮長大,像這世間絕大一部分少女一樣,她的父母恩愛,有一個天天吵鬧卻感情深厚的雙胞胎哥哥,還有一個疼寵她的大哥,陶白的憂慮她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