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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不是全為了你。”陳景失控大吼。
這時林醫生從里面出來,一臉沉凝。
“我爸怎么樣了。”陳希急切問道。
林醫生長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望向陳景,“陳老,讓你進去,他有話跟你說。”
陳景眉頭緊蹙,胸膛劇烈起伏,看了陳希一眼,又瞥了魏尋一眼走了進去。
陳希想跟進去,被林醫生攔住,他說:“你爸說想單獨見他,讓你們在外面等會。”
陳希平復了一下情緒,問道:“我爸…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林醫生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剛剛我跟你說了,他現在這個狀態是很痛苦的,能挺到今天很不容易了,……你們心里要有個準備。”
陳希一下哭出聲。
魏尋把她攔進懷里,問醫生:“那他還有多長時間?”
“他現在暈迷次數越來越頻繁,下次……就不好說。”林醫生輕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
陳景進了病房,兩個護士便退了出去,看著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人,陳景像是被人當頭一棒,心底升起從未有過的害怕。
陳希剛剛罵他的話又在他耳邊掠過,他雙腿不由打個顫。
他到底都做了什么?
小時候他一直不明白陳明奕為什么那么不喜歡他,別人的爸爸媽媽都住在一起,而他的爸爸媽媽卻不是,他們就像見不得光的人,被他藏在那間公寓里,那時他心里對陳明奕就有怨恨。
后來長大了,他才知道他為什么那么不喜歡他,于是他很努力,努力的成為他喜歡的人,后面他做到了,他隱藏自己本性,變成大人眼中最優秀的好孩子。
可老天爺又給他開了個玩笑,他既然不是他親生的。那他也沒有必要再繼續偽裝下去,他要為他自己而活。
可他忘了一點,這個跟他沒有血緣關系的爸爸,卻是從小養他培養他的人,他的一切都是他賦予他的,而他不顧他的身死,做出那么多卑劣的事來,只為自己私欲和執念。
……
陳明奕靠在床上,鼻梁上套的氧氣罩,粗重的喘著氣,看到陳景進來,艱難的抬起胳膊向他招了招手。
陳景疾步上前。
陳明奕勉強朝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笑臉,“你來了。”聲音輕不可聞。
“爸。”陳景跪趴在他病床邊。
陳明奕握住他的手,混沌無神的雙眸凝視著他,過了好一會,才說道:“爸爸…要跟你說聲對不起。”聲音很弱。
陳景把臉貼在他手背上,“爸,你別這么說。”
“爸知道你從小心里就苦,你卻從來沒有抱怨,還那么努力,你好的我有時都無可挑剔。”陳明奕說著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頭,“雖然是我給了你無憂的生活,卻沒給過你多少父愛,丁清瑤又把你當成討好我的工具,對你的關心也全是表面功夫,從來沒有真正關心你的內心需求。”
陳景抬起頭,紅了眼。
“雖然你不是我親生的,但是爸爸曾經真的為你驕傲自豪過,因為你是那樣的優秀,幾乎從不讓大人操心,又上進…又努力。”
“我記的你上初二那年……有一次家長會,丁清瑤生病不能去……我那天心情不錯就去了。一進你們班級……你看到我的那個眼神……我至今記憶猶新,驚詫又激動……眼里的笑意跟裝了兩個太陽一樣,那時我才意識到……我對你的關心……太少了。”陳明奕深喘了兩口氣,“當老師問我是怎么教出你這樣優秀的孩子來時……我臉是真的臊……心里更是內疚。”
說到這,陳明奕緩了幾口氣,目光慈祥的望著陳景,又說道:“從那次以后,我才經常把你帶在身邊……你跟我漸漸的什么話都說,我們才像一對父子。”陳明奕握著陳景的說,情緒突變的有點激動,“可當我知道……你不是我親生的那一刻,我真的無法接受。”
“爸,你別說了。”陳景低聲哀求。
陳明奕呼吸越來越急促,“雖不是親生的……但我還是把你當親生的看待,我甚至還想過把歐亞交給你來打理……但我真沒想到……你竟是那個內鬼。”
陳景羞愧不敢看陳明奕的眼睛,垂著頭,內疚、悔恨、彷徨。
陳明奕瞠大眼眸瞪著他,“我不明白你為什么要那么做?”
“爸,我錯了。”陳景緊握著陳明奕的手,聲音梗咽,“我只是太愛小希了,我怕她畢業后就不回來,所以我才那樣做……只有讓公司出現危機,你肯定會招她回來的,但我真的沒想過要害公司還有您。”
“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我會不知道嗎……我一直在等你回頭,……可你越陷越深。”陳明奕越說越激動,氣都有點喘不上來,“知道那事從頭到尾都是你策劃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痛心。”
陳景垂下頭,緊閉上眼睛。
陳明奕呼吸越來越急促,“小希她是你妹妹……在她心里你永遠是她哥哥…你明白嗎?你不能一錯再錯。”他呼吸越來越困難,“歐亞那是我們陳家的……自家人可以不追究……你所犯的錯,可你要是在外面……犯了罪,那是要坐牢的。”
“爸,你別說了。”陳景哭出聲,貼著他的手,把臉埋在他手心里,“我也不知道我當初為什么會那做。”
“你是個好孩子……”陳明奕話末說完猛一陣急咳。
外面,陳希聽到咳嗽聲,便推開病房的門沖了進去,魏尋跟陳管家緊隨其后。
三個人見陳景跪在床頭哭,都有點詫異。
陳希只愣了一下便跑到病頭,按了叫鈴。
陳明奕咳的整個面色都變紫了,緩了好一會面色也沒變好,他朝陳希勉強笑了笑,低不可聞說道:“你哥……剛剛都跟我認錯了……你就愿諒他這一次。”
陳希瞥了陳景一眼,見他面色灰如土,眼角掛著淚,再想到他之前對她的好,她轉眸朝陳明奕,哭笑道:“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答應你。”
陳明奕很費力的抬手摸了一上陳景的頭,氣息游離,“你聽到了沒…小希…她沒有怪你…你們以后…要好好的,嗯。”
這話一說完,陳明奕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連呼吸都變的困難,他虛弱的看著陳希,嘴角彎了彎,又轉眸望向陳希身后的魏尋,跟著是他身邊的陳管家,最后他目光定在半空中,像是看到他最想看到的人,雙眸笑了起來,面色變的安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