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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討好姑母也不會有用,那就是一個蠻不講理的潑婦,她恐怕還是只能去討楚弈的歡心……吳蓮娘想到楚弈看向自己的凌厲眼神,想到昨日從一個士兵口中打探的話。
趙樂君就在隔壁軍營,先前也是她照顧的楚弈。
所以楚弈昨日跟她姑母說的那個女人,其實還是長公主。
他根本就沒有放下她,多半是希望能把長公主給追回來。
趙樂君離開楚家前給她難堪的一幕就在腦海里翻涌,她憶起舊事,整個人都開始在發抖,然后慢慢地就坐倒在地上,捂著臉哭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哭了多久,吳蓮娘重新從地上爬起來,用剛才打的半桶水胡亂洗干凈臉上的淚痕。
片刻后,她笑意盈盈,手里挽著一個籃子,用一塊藍布遮住來到可以通往隔壁的小門。
士兵當即就攔住了她問:“你是老夫人身邊的?你這是要做什么去?”
吳蓮娘壓下心里的緊張,笑著說:“是的。我奉了老夫人的命,去給長公主送些東西。”
奉了老夫人的命?
士兵猶豫,她緊接著說:“將軍先前和長公主因為老夫人鬧了些誤會,老夫人到現在心里都愧疚著,這不想著讓我傳個話,跟長公主表達歉意。畢竟將軍跟長公主還是有感情的,兩位大哥放心,我去去就回,而且老夫人也是為了將軍考慮。”
守城的士兵還真不知道這些,都相視一眼,而且將軍是吩咐不讓老夫人出軍營,使女倒沒有說。
吳蓮娘就順利的出了營,望著不遠處姬家的大營,腳下踉踉蹌蹌地跑了過去。
當然還是被姬家士兵給攔在門口,她直接就跪倒在門口,跟那士兵說:“麻煩軍爺去稟報長公主一聲,我姓吳,有要事求見長公主,絕無惡意,是來跟她坦白一些事情,是關于楚將軍的。”
她提到楚弈,士兵思索了片刻,到底是給她去通稟。
趙樂君正聽著從關城回來的士兵口述,在低頭繪畫已經幾年未曾到過的北地區域。
士兵來報一個姓吳的娘子求見,她還愣了片刻,慢慢才把吳姓和楚弈聯系起來。
是那個千方百計想要嫁給楚弈的吳蓮娘?
她跑來見自己做什么?
“告訴她,我沒有功夫見她,讓她走吧。”
趙樂君神色淡淡,完全沒把人放在心上。
但是,很快士兵又折返,說:“那個吳娘子說她一定要見到公主才能離開,還說公主若是想要跟楚將軍重修于好,一定要聽她一些話,還說知道公主您的……秘密,恐怕會叫楚將軍不高興。”
趙樂君聽笑了。
她行事磊落,有什么秘密是能被人拿來威脅的。
不過既然對方那么想要見她,她就笑道:“讓她進來吧。”
很快,吳蓮娘就被帶到她跟前,已經在外頭跪了不少時間,走路都是一跛一跛的。
趙樂君靜靜打量這個有些日子不見的女子,發現她眉宇間不見昔日的嬌媚,輕輕地簇著眉頭,滿臉的憔悴。
好好的一朵鮮花,就要枯萎了似的。
吳蓮娘老老實實跪倒在她跟前,行了叩拜大禮,但她沒有作聲,一直就沒敢抬頭。
四周的安靜就成了無形的壓力,讓吳蓮娘咬緊牙關,還是止不住渾身發抖。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抖什么,或者是在害怕什么。
良久,趙樂君才閑閑開口:“你見我到底什么事?”
吳蓮娘心頭一跳,當即再磕頭,楚楚可憐道:“賤妾不該來打擾公主,只是有些話,要跟公主說清楚。要嫁表哥,是賤妾一廂情愿,表哥根本就沒有碰過我一根指頭,可以說看我一眼都厭煩……”
說著,已經嚶嚶低泣。
這樣的開場白倒是叫趙樂君聽著新鮮了。
楚弈這個表妹,是來跟自己訴苦的?
可這些與她何干。
吳蓮娘此時又說道:“先前是我不知道廉恥,癡心妄想,我是來求公主,莫讓我真的傷了您和表哥之間的情誼。公主就原諒表哥吧,表哥夾在您和姑母之間,實在是為難,只要公主肯跟表哥重修于好,我當即就遠離楚家!”
長公主能去照顧受傷的楚弈,說明兩人情誼還在。她為妾的文書有著趙樂君的印,楚家也不得隨便放她離開,只要她能說動趙樂君,楚弈肯定也高興。
到時她主動離開楚家,楚弈定然也不會再為難她這孤女,可能還會給她一些資助。
她現在求的,就只有這些了!
趙樂君是真的被她逗樂了。
先前各種手段用盡的吳蓮娘居然跟來求她跟楚弈復合,還自請離開楚家。
她微微一笑,坐在榻上居高臨下望著那連尊嚴都不要了的女子。
“吳蓮娘,你以為我趙樂君是什么人,或者說,你以為我趙樂君在意過你?”
吳蓮娘猛然抬頭,聽出了她話意不對。
那高坐的女子,依舊是如同印象里那般高貴明艷,唇角啜著淡淡的笑,明明百媚生嬌的面龐,卻叫她莫名生出懼意來。
“吳蓮娘,你想錯了。我從來就沒有把你放在眼里,不管是你想要嫁楚弈,或者楚弈想納你,我都不曾在意過你。我更加不會因為你,成了你口中那種賭氣放棄丈夫的人……我和離不是因為你,我讓你進楚家,也不是真受逼迫。”
“我趙樂君可沒有那么多精神為后宅小事斤斤計較,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也把我當傻子。你成了楚家人,還得不到楚弈的心,受了磨難,就想要退開,但是沒法全身而退,就再來說動我或者是威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