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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面面相覷,顯然是從穿越爽文淪落到恐怖小說的落差感太大,臉上都掛著懷疑。
女人在三人里打量了一會兒,下意識去抓長相最俊美的左弦:這位先生
左弦毫不客氣地避開她的手,對還試圖說些什么的木慈淡淡道:走吧。一個還沒出社會的考生,一個四肢不勤的社畜,一個只會大喊大叫的瘋女人,還有個做白日夢的殺馬特,這四個人對我們毫無用處,帶不帶都一樣,只剩下八個小時,我們還不知道位置在哪里,沒必要為他們浪費時間。
清道夫雖然什么話都沒說,但行為上完全贊同左弦,他兩條長腿一邁,直接往月臺外走去。
人有時候實在有點犯賤,木慈好聲好氣地說明情況時,他們半信半疑;可當左弦將他們批評得一文不值時,又驚恐自己會被丟下,立刻跟上來。
殺馬特大概是覺得這樣很丟面子,忍不住找起借口來:我看他們也就只是在裝b嚇唬我們,要真是這么回事,他們不早就嚇得屁滾尿流了。
大概是高考的壓力讓這名高三生的承受能力成了四人里最優秀的一個,又或者已經沒有什么事會比錯過高考更讓他絕望,因此很快就接受現實,甚至慘白著臉回了句嘴炮:那你干嘛跟上來。
殺馬特臉色一變,提起拳頭道:你個傻逼他媽找死是不是!老子愛走哪條路就走哪條路,要你他媽管這么寬!
在拳頭揮下來之前,高三生直接跑到了木慈身后,徒留下兩眼噴火的殺馬特不甘心地放下手來。
他看得出來木慈沒那么好惹。
女人本來還站在原地有意拿喬,等著人來哄,見著幾個男人居然真的不理她就往外走,急忙叫起來:喂!喂你們是不是男人啊!喂!你們等等我啊!
話末時,聲音里已帶上哭腔,很快連聲音也消散,只剩下高跟鞋跑動的聲音回蕩在月臺之中。
火車站外一位年輕英俊的管家早就等待多時,他的身邊停著一輛巨大的四輪馬車,比木慈曾經看過的馬車還要大一倍,裝扮得花里胡哨,由四匹好馬拉著,他似乎還兼職馬車夫,正握著鞭子。
主人派我來迎接各位。這位管家讓馬童接手了他們的背包,然后彬彬有禮地拉開車門,請上車吧,畫廊離這兒還有好長一段路。
木慈跟左弦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后問道:是伊甸畫廊嗎?
不然該是哪兒呢?管家奇怪地看著他,語氣頓時不客氣起來,難道您還有別的地方要去嗎?主人晚上會抽空來與各位共進晚餐,錯過未免太可惜了。
勞駕您了。左弦入鄉隨俗,一下子貓著腰鉆進到馬車里去,找了個位置落座甚至還抄起一份報紙看起來,別在意,我們沒別的地方可去。
我只是記性不好。木慈環顧著街道兩排只在國外電視劇里出現過的舊式樓房,尷尬地笑笑,我第一次受到這樣的邀請,太高興了,以至于沖昏了頭腦,沒有別的意思。
管家接受了這個答案,就好像這確實是一份值得人驚喜到失智的殊榮,理所當然地點點頭,又變得溫和得體起來:這倒確實,我完全能理解。
幾個新人則完全陷入不知所措的狀態,只好緊隨著清道夫一塊兒進入馬車,倒是上班族進入車子前想了想,突然說道:今天倒是很涼快。
誰說不是呢,好在沒有下雨,不然麻煩可大了。大概是談到高興的話題,管家很快微笑起來,請上車吧。
這是個潮濕陰暗的下午,灰色的濃霧蔓延在街道上,將兩側的建筑物盡數籠罩,看不太清楚景色,不過依稀能辨別出四周變得越發荒涼起來。
之前還算平坦的道路,也變得越發泥濘。
女人終于感覺到害怕,驚恐地啜泣起來: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伊甸畫廊。木慈不太喜歡她,不過還是回答了這個問題,我們要在那里待上十天。
而上班族則開口說道:這里看起來像是十九世紀到二十世紀之間的英國。
為什么這么說?左弦看向他。
我最近正好在重溫福爾摩斯。上班族忙道,各方面的感覺上挺像,不過我也不太確定,不過既然接下來大家要在一起待上十天,總要互幫互助,我想哪怕是猜測,也算是條線索。
左弦審視著他,似笑非笑起來:說得不錯,認識一下,我叫左弦。
上班族松了口氣:我叫余德明。
這時殺馬特忽然搭腔:咱們這是溜國外來了?那感情好,憑著咱們這九年義務教育長起來的新青年,比他們可先進一兩百年的腦袋,狠狠宰一波這群外國佬,指不定還能混個什么貴族當當,當個公爵伯爵的玩玩,最好是拿到兵權,讓皇帝女王都得看我的臉色。
誰都沒有理他。
馬車的穩定性跟汽車沒法比,剛開始還能忍,時間一長,所有人都感覺自己不是暈車,而是暈船,身體像在海浪上被掀來掀去,腦漿子都快晃成一灘了,因此都懨懨地靠在座位上沒說話。
天快黑的時候,馬車又擠上來一個滿臉驚恐的瘦弱青年,見著他們跟見到親人一樣,木慈確認他也是新人后,忍著暈車的煩躁感給他介紹了一下情況。
馬車在黑夜之中行駛著,終于帶他們來到一座古老莊園的正門外。
管家則將他們八個人請進格外奢華的宴會客廳之中等待主人,客廳相當大,看得出來主人出手闊綽,腳下是柔軟華麗的地毯,深紅色的窗簾繡著奇特花樣,蠟燭與電燈都在最恰好的位置,使得光線不至于太刺眼,又不至于叫人看不清。
除了昂貴的花瓶與雕塑之外,客廳里最顯眼的就是幾張巨大的人物畫,它們被擺放在不同的地方,可是無一例外,全都殘缺。
英武的騎士少了眼睛,裹著輕紗的裸體少女被抹去嘴巴,比起維納斯的斷臂之美,這種缺損倒更接近驚悚。
偏偏畫像們的神態活靈活現,好似靈魂被鎖入畫框之中,配上那巨大的畫框,倒將暗紅色的地毯映照成一張巨大的餐桌,這些被色彩涂抹的人物正低頭俯瞰著一群活蹦亂跳的新鮮食物。
幾個新人竊竊私語著,直到畫家終于在二樓的欄桿處現出真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畫家有一頭長而亮的黑發,眉眼深邃,帶著點異域風情,膚色泛著健康的光澤,雙手修長美麗,鮮紅的嘴唇厚而飽滿,如同滴出芳香的果實,充滿著野性而成熟的韻味。
此時此刻,她正在二樓往下瞧著他們,用一種極為放肆甚至是充滿熱情的目光凝視著眾人,舔舐猩紅的嘴唇,像無聲的邀請。
這美艷的女郎并不端莊沉穩,也不令人敬畏與尊重,她的美麗下流而廉價,如同一簇隨處可見的荊棘,被鮮血澆灌后張牙舞爪地生長起來。
畫家順著樓梯走下來,她婀娜的身姿不像個畫家,倒似尋歡作樂的舞女,盡情展現著豐腴性感的肢體,挑逗著男人的欲望。
一種怪異的恐怖感突然襲上木慈的心頭,仿佛這陰暗巨大的城堡里試圖將他變成取暖的柴薪,而畫家正是灼燒的欲/火,準備著把他吞吃入腹。
而身旁神魂顛倒的殺馬特已經撞開他,伸出手去迎接這位莊園的女主人了。
古老的莊園,美艷的女郎,詭異的畫像,恐怖的征兆。
眾人隨主人落座。
木慈想:這可湊夠一本三流色/情恐怖小說的所有要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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