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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令一路舟車勞頓,正好不想進宮,忙點頭應(yīng)了下來。
待公主鸞車走后,鎮(zhèn)遠侯、陳瑜、十五三人方上馬車,也跟著往前。
陳令則騎馬回家,在前帶路,席香乘坐的馬車跟著他往侯府而去。
此時的侯府里,得知今日是陳令歸期的老侯爺與老夫人早早便在前廳侯著了。侯夫人聞氏也思兒心切,和次子陳珞都陪著公婆一道等著。
待門房回稟說人已到門口了,四人頓時起身,急急走出去,但還未到大門,便見到陳令已經(jīng)帶著席香和穆瑛進府了。
他養(yǎng)的那條叫白飯的白狗,和十一跟在三人后頭,由府中兩個下人分別牽著。
“令兒回來了,讓祖母好生瞧瞧,怎么瘦了這么多?”老夫人頭一個沖上去,拉著陳令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了一遍,面露心疼道:“是不是外面的吃食不合意?”
陳令還未來得及回答,聞氏也跟著心疼道:“可憐見的,不僅瘦了,還黑了不少。你說你,好好的日子不過,偏要去剿什么匪?叫你大哥去就成了,又苦又累還危險,再不濟也還有你二哥呢,你非要跟著去做什么,咱們家里難道還需要你拿命來換口飯不成。”
一旁的陳珞聞言差點沒被口水嗆著。聽聽,他娘這都什么話,剿匪危險,舍不得三弟去,就舍得讓他和大哥去?感情他和大哥不是親生的?
老侯爺“咳”了一聲,他不似家中女眷那般情緒露得太明顯,但見陳令離家近兩個月,不僅瘦了黑了,精神也不是很好,想起長孫回信提到他在桂州山林傷了腿腳的事,也不禁道:“好了好了,令兒才回來,路途遙遠難免勞累,有什么話回屋再說。”
“哎,先回屋先回屋,祖母讓廚房給你準備了你愛吃的菜。”老夫人拉著陳令,一邊走一邊念念叨叨:“你那屋也都收拾了一遍,被褥全換了新的。”
聞氏則讓身邊跟著的管事媳婦趕緊去廚房讓上菜。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擁著陳令往回走,壓根都沒注意還有席香和穆瑛。
陳令走了幾步,才想起她倆來,忙回頭一看,兩個姑娘站在原地,都有些尷尬。
“瞧我這記性。”陳令拍了拍腦袋,掙脫老夫人的手,折回到席香身邊,有些心虛,一臉討好的給她介紹自己家里人:“這是我祖父,我祖母,我娘,以及我二哥。”
轉(zhuǎn)而,他又向家里人介紹席香和穆瑛:“這位便是我信上和你們提過的席姑娘,這是穆姑娘。”
他回頭,又指著正殷勤朝白飯搖尾乞憐的十一道,“那是席姑娘養(yǎng)的狗,叫十一。”
眾人這才注意到席香與穆瑛,聞氏一臉歉意道:“瞧我這眼神,兩位貌美如花的姑娘站在這兒,竟都沒發(fā)現(xiàn),實在太失禮了。還望兩位姑娘切莫介懷。”
席香與幾個長輩見了禮,方道:“夫人您客氣了。”
“娘,爹說她們兩個姑娘家住驛站不方便,便接到咱們府中來住一陣。”陳令將他爹的意思說了,怕他娘不夠上心,他還特意補了句:“席姑娘不僅救了公主,還救了我,您可千萬別叫府里下人慢待了我的救命恩人。”
“別說是你救命恩人,便是你那些個朋友,哪個上門受了慢待?”聞氏走上前,先半惱半怒地橫了陳令一眼,方一手拉著席香,一手拉著穆瑛,親親熱熱地道:“席姑娘穆姑娘只管當這兒是自家里,不必太拘束,我們家里沒有什么規(guī)矩。”
席香忙道了聲謝,“給您添麻煩了。”
穆瑛也跟著道了謝。
這一高一低的兩個年輕姑娘站在那兒,個高的那個,一身英氣,舉手投足間落落大方,矮的那個,五官生得精致,一雙眼睛靈動至極,叫人看了就喜歡。
相由心生,這兩位姑娘都端是一副好相貌,想來心性也是極好的。
老夫人不由得面浮微笑,轉(zhuǎn)而對她身邊伺候的管事媽媽道:“去,將露華院收拾出來。”
那管事媽媽面露驚訝,露華院是太后未出閣前住的院落,院落占地大,房子也寬敞通風,這么些年來,一直都空著,可沒人敢要了去住。
這用來招待客人,還是頭一回。
但老夫人既然開了口,那管事媽媽也只得將驚訝壓下,低頭道了聲:“是。”便退下帶人收拾院落去了。
一行人這才回到前廳,席香與穆瑛才落了座,便有丫鬟奉茶上來了。
席香倒也沒客氣,接了茶,低頭就抿了一口。
老夫人坐在上首,見她爽快不扭捏,心中更是喜歡,笑容愈發(fā)慈愛,“我見席姑娘有些面熟,是不是以前見過?”
陳令一聽這話,頓時如臨大敵,茶都不顧上喝了,忙起身道:“祖母,這一路舟車勞頓,讓席姑娘先去歇息吧?”
“是,還是孫兒想得周全。”老夫人和藹地點頭,朝席香道:“我這孫兒啊,最是細心體貼,哪家姑娘嫁了他,以后可就享福了。”
陳令生怕這老祖母還要再說什么,忙讓一旁伺候的丫鬟帶席香和穆瑛去露華院。
待席香與穆瑛走后,他方才松口氣,自己也借口太累趕緊溜了。
老夫人看著他溜得快,一臉不贊同朝聞氏道:“這孩子什么都好,唯獨對終身大事不上心這點不好,這都二十歲的人了,換了別人,都當?shù)恕!?
陳珞一聽,也借口還有功課跟著溜了。
聞氏見狀,嘆了口氣,“這一個兩個的,怎么都這德行,也不知隨了誰。”
第023章
鎮(zhèn)遠侯從宮里回來,便將從公主口中聽來的席香是如何舍生忘死地救下她的事宜,同老侯爺老夫人仔仔細細都說了一遍。
老侯爺與老夫人感念席香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家性情卻比男兒還堅毅時,鎮(zhèn)遠侯話鋒一轉(zhuǎn),將她是叛王心腹席一鳴之女的身份說了出來。
兩位老人足足沉默不語一刻鐘,老侯爺方重重嘆了口氣,一臉“這都是什么孽緣”的無奈。老夫人這些年吃齋念佛,端得是慈眉善目,朝鎮(zhèn)遠侯擺擺手,寬和道:“上一輩人的事,與小輩有什么干系。何況她一個女娃子,幾次三番救了你兒子的命,你不知圖報還想同她翻什么陳年舊賬?”
鎮(zhèn)遠侯忙搖頭,陳年舊賬自然不會翻的。真要翻,當初他也不會把席家三口都放走了。
不過兩位老人家既然擺出來的態(tài)度,顯然是接受了席香身世,并將過往那些個算不清的糊涂賬就此一筆勾銷了。
鎮(zhèn)遠侯心里略微一松,小心翼翼地道:“還有一件事是這次瑜兒令兒出門剿匪,其中剿的雍州那窩土匪,領(lǐng)頭的是……”
他頓了頓,抬頭看了一眼兩位老人家的神情,方道:“是席姑娘與穆姑娘。”
“……”
兩位老人家再度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