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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先生別過頭，雙手交握，“我要是什么都告訴你，要你有什么用？”

惡劣的態(tài)度，比肖遙更甚。可至少肖遙是單純因為排斥心理咨詢刻意做出的惡意，而這位先生，恰是真的挑刺。

寧悅猶豫了一下，榮先生起身，“好了，就你了！怎么預(yù)約？去前臺是吧。”

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他打開門就走，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大門砰的一聲響，寧悅蹙眉。

榮先生到前臺，前臺姑娘笑著接待，她找出之前留出的兩位心理咨詢師。他卻揮手，笑了笑，“不用了，我要寧悅。”

宋佳樂跟在他身后，捧著預(yù)約本。

“好的，幫您做預(yù)約？寧老師在我們這里很出名的。”前臺姑娘說寧悅的好話。

被榮先生打斷：“是啊，人漂亮，我當(dāng)然選她！”曖昧不清的語氣。

宋佳樂和前臺姑娘一愣。

“不選她，我還能選誰。”榮先生露出笑，刻意提高的音量。

前臺姑娘反應(yīng)過來，笑著打圓場。

等確認(rèn)預(yù)約，宋佳樂去寧悅辦公室，“老師，那位榮先生有點不對。”

寧悅在休息，眼見宋佳樂眉毛都快粘到一塊了，她不禁笑開了，“不如你說說看？”

“真要我說？”宋佳樂遲疑。

寧悅鼓勵的目光：“隨便說什么，不要緊。”

“這位榮先生自稱有抑郁傾向，心理壓力大，需要開導(dǎo)，還加急。可是，我怎么看著一點都沒有類似癥狀？”宋佳樂說了幾個專業(yè)名詞，全是理論知識，一條條分析。

寧悅聽得認(rèn)真，她停頓的時候，甚至點頭表示贊同，希望她繼續(xù)。

“不像是誠心來咨詢的，更像是來挑刺。”宋佳樂總結(jié)，沒敢說他在前臺是怎樣用著不懷好意的聲音提起寧悅的名字。

想想不好，她提醒：“老師，您要注意點他，我覺得有問題。”

寧悅笑了笑：“很好。”

宋佳樂等她下文，等了會兒她都沒有再繼續(xù)說下去，反倒是放下茶杯去翻記錄本，“就這樣？那您還要收他？”她急了。

寧悅嘆氣：“大多數(shù)時候，我們都沒法選擇客戶。你要記住，作為心理咨詢師，你必須公正客觀的幫助任何向你求助的人，哪怕對方是你的仇人。”

宋佳樂郁悶：“那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嗎？”

“這不是在課堂上分析案例，全憑個人喜歡，而是你的職業(yè)素養(yǎng)和底線。”寧悅不厭其煩的解釋。

宋佳樂點頭道謝，抱著預(yù)約本離開。

寧悅看著新建立的記錄本，反復(fù)回憶榮先生跟她的對話，莫名覺得詭異。

*

下班，寧悅收拾東西，卻收到楚譽的短信，說他在樓下等她，接她下班。

短信末尾還有個笑臉。

她趕緊走到落地窗前，開了最邊上的小窗，伸出腦袋往下看去。

十幾樓高，理所當(dāng)然的什么都看不清。

窗外飄著細(xì)雨，打在寧悅臉上，冰冰涼，也讓她瞬間清醒。

簡直是傻！

她懊惱的關(guān)上窗，顧不得給周霽勻發(fā)微信，她手忙腳亂的把手機扔包里，抄起包就走。

急匆匆進電梯，寧悅果斷在“2”的數(shù)字上按下按鈕，而后，她給樓下相熟的保安發(fā)消息，請他幫忙開大樓的側(cè)門。

下班的高峰期，電梯層層停，直到顯示超重，一路到達(dá)2樓。

寧悅從人群中擠出來，頂著眾人不解的視線，走到安全通道，爬樓梯下樓。

樓梯間很安靜，鮮少有人會在下班的點爬樓梯，“噠噠噠”只有她下樓的高跟鞋聲，在空曠的樓道里一聲聲響，傳來陣陣回音，莫名的恐怖。

推開安全門，保安已經(jīng)等著了，“寧老師，您今天怎么走樓梯？”

“麻煩您了，我有點事，要走側(cè)門。”寧悅笑著說。

保安很熱情，知道她是大樓里的工作人員，相識幾年，他也不問原因，拿著鑰匙直接給她開門。

雨越下越大，寧悅撐起傘道謝，等保安鎖上門，她轉(zhuǎn)身離開。

大廈的側(cè)門對著銀行，隔著一條街，恰好紅燈。

冷風(fēng)陣陣，雨特別冷。

寧悅回身望了眼雨幕中的大樓，掏出手機給周霽勻發(fā)微信。

【悅：我今天提早下班了兩分鐘。ps：你哥們在樓下，我先撤了，你解決！！！】

發(fā)了三個感嘆號，她收回手機。

紅燈跳綠燈，她跟著人群，到對面的銀行門口打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