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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悔，你也要褻瀆我嗎？”

“不…我沒有…我…”

“出去，就當(dāng)你是憐惜我這一生的清白?！?

顧有悔心中無限哀傷，但她用柔言細(xì)語逼掉了他手中的劍。他往后退了幾步，退到陳鴻漸身邊。

陳鴻漸摁住他的肩膀，在他耳邊輕聲道：“千萬別輕舉妄動，先跟我出去，離行刑還有一段時間，從長計議啊?！?

說著，像生怕他反悔似的摁著他的肩膀，把顧有悔往外面架。

紀(jì)姜看著二人轉(zhuǎn)過拐角，才吐出一口氣來。

梁有善笑著凝她。

“殿下，我已派人去晉王府給宋先生報過信了，你如今既然是他府上的奴婢，那你的尸首，就由宋簡來替你收吧。”

他一面說一面走到紀(jì)姜面前，半跪下身，伸手去解她腰間的群帶，那打的是一個輪回結(jié)，是宮中最復(fù)雜的一個系法。一共要結(jié)三回。

梁有善一點一點解得不緊不慢。

“不愧是公主殿下，身在此處，也有這樣的講究?！?

紀(jì)姜閉著眼睛。

好在顧有悔出去了，否則，這一幕落在他的眼中，她真恨不得立刻就死。

“其實，我和你們這些皇族處大半輩子，殿下是脫出其外的一個人。”

梁手上的動作沒有停，卻也沒有刻意去觸碰紀(jì)姜的身子。他垂著頭，話聲不快不慢。

“皇族的人，此生最重要的東西就是身份，為了身份，兄長殺弟弟，弟弟貶兄長，為妃的殺嫡子，為后的害庶子…殿下到坦然，一人一馬赴青州，入宋府的奴籍，一無所有卻還能抽出手來，顧?quán)嚰业氖??！?

“你不明白，皇族是血脈傳傳承，不是…”

第一個繩結(jié)解落，梁有善的甩了甩手。紀(jì)姜的脖子情不自禁地牽長。脖頸上的血脈一陣顫抖，遏住了她口中的話。她不害怕死，可她害怕這避不開的羞辱。

“奴才懂?！?

他抬頭沖她笑了笑，紀(jì)姜不自禁地往后退去，身子抵到了冰冷的墻上，她甚至后悔結(jié)了這個輪回結(jié)，能一下子撤掉全部的皮，總好過此時的折磨。

“督主，那個…”

第二帶結(jié)松開，紀(jì)姜的額頭沁出一層薄寒，梁有善身后突然傳來一個遲疑的聲音。

梁有善起身回頭，紀(jì)姜頂?shù)媒┯驳募贡骋幌滤上铝鈦恚行┝⒉环€(wěn)，靠著墻曲膝慢慢地縮坐下來。

與此同時，她越過梁有善，看到了從火把陰影里走出來的那個人。

宋簡。

然而出聲的那個人并不是宋簡，是李旭林，他走在宋簡的前面，不太敢去看梁有善。

“宋先生說，有事要與督主說?！?

梁有善寒笑一聲，“誰讓你帶他進(jìn)來的。”

宋簡平聲：“有樣?xùn)|西要給梁掌印看看?！?

說完，他抬起手，一縷細(xì)白如塵土的粉末從他的指縫中落下來，被風(fēng)一吹，揚(yáng)到梁有善腳邊。

紀(jì)姜低頭看去。

那是鹽。

“什么意思?！?

宋簡向前走了幾步，他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鶴紋繡的袍衫，沉香珠串未系在腕上，而是一顆一顆地走數(shù)在他手中。

“沒什么意思，今日福王的馬車在正陽門前撞翻一車官鹽，巧的是這運(yùn)鹽史的文書是前日同我晉王府一道被鎖在城外的那一批鹽一樣?！?

宋簡拍干凈手上的鹽粒。

“官鹽珍貴，福王正愁無法給朝廷交差，想不到，那竟是一車假借官鹽名義押送的私鹽。梁大人，這會兒那一車東西已經(jīng)送到順天府去了。這會應(yīng)該已經(jīng)開始動刑撬嘴，梁掌印，您是一把好手，不去替伺候福王爺問個明白？”

宋簡說完，李旭林壓低聲音道：“督主，我們的人也被拿到順天府了。您得去看看，晚了就…”

梁有善仰面笑了一聲，抬臂指向宋簡。

“殺父的仇你不報，你要斷我的財路，宋簡，你著了什么魔?！?

宋簡一笑，數(shù)走珠串的手也停了下來，他側(cè)身讓開道，笑道：“沒什么，不過是別人殺她我不痛快。梁掌印，請。”

梁有善回頭看了一眼紀(jì)姜。

“殿下果然福大命大?！?

說完，帶著李旭林去了。

宋簡走到紀(jì)姜面前，低頭看向她腰間被解開一大半的帶結(jié)。

他近來腿疾發(fā)作地厲害，一點點都曲不了，便彎下腰，伸手去她腰間，尋到兩頭，重新替她系回那兩個結(jié)。

“你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