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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穗娘走到程蕤身后,給她重新插了一下步搖,一字一句道:“蕤蕤,這兩天你爹和那嫡母正吵著嘴呢,你學問上要是有哪里不懂的,便去問問你爹,別整日就知道傻在屋子里。還有,娘給你打聽了,這場圍獵,寧國侯世子也會去。”
一提起寧國侯世子,程蕤的臉到底是紅了。
不得不說,寧曄的容貌在京城的一眾男兒里,也算是頂頂好的,不論是容貌,還是他身上那股風流勁兒,都是無比勾人的。
所謂越是不經事的小姑娘,越是想讓浪子回頭,這話著實沒錯。
程蕤握在了穗娘搭在她肩頭手,怯聲道:“若是那寧世子,看不上我呢?”
穗娘笑道,“只要你想通了,娘自然有娘的辦法。”說完,穗娘低頭在程蕤耳畔小聲耳語了一番。
聽完穗娘的話,程蕤驚地立即起了身子,“娘的意思,是要我自己害自己?”
穗娘給她比了一個“噓”的手勢,然后道:“你給我小點聲兒!蕤蕤,這高門大戶里的眼睛多的是,若是弄巧成拙,其后果我們根本承擔不起,”
程蕤憂心仲仲道:“娘,我實在不敢,這事若是叫爹知道了,他會罰我的。”
穗娘思忖了片刻,長嘆了一口氣道:“以前你小,我自然不會與你說這些,但有些事,你也該知道了。蕤蕤,以娘的出身,本該是嫁個商戶,抑或是嫁個對等的人家,平平淡淡地過一輩子。若不是我當年有了你,是絕對無法給你爹這樣的人當外室的,你真以為,你爹是外面那些紈绔子弟嗎?”
程蕤咬著唇,“娘是如何做的?”
“當年你爹帶著滿滿一匣子銀票來見我,說對不起我,只要我喝了那碗落子湯,便會給我大把的榮華富貴,娘也是第一次見那么多銀票,不是不動心,可我知道,那落子湯我一旦喝下去,你爹爹便再也不會來了,蕤蕤,為了你,我忍了十幾年,我甚至從未開口管你爹爹要過名份,哪怕一次都沒有。”
“蕤蕤,你比娘當年的處境可是要好多了,別看你爹平時對你嚴厲,但再怎么,他也不會讓你去給人做小的。”
程蕤聽完這話,想了很久。
——
臘月二十,是到京郊圍獵的日子。
嘉宣帝一早下了圣旨,讓親衛兵做好準備。
軍隊按天字軍,和地字軍排好隊形,在楊廣將軍的帶領下,陛下攜后妃,糧食等物,隨軍隊一同出行,在京郊一帶,圍了一個獵圈。
唐嫵剛一下馬車,就瞧見了郢王站在不遠處的一面旌旗下,身邊還帶了一只近來京城的權貴們都愿意養的一只白鶻。
可白鶻身邊站的,就是那位“候選”郢王妃安衿。
“表哥,這鷹咬人嗎?”安衿在一旁嬌聲道。
郢王還未作答,就見唐嫵冷冷勾了下唇,然后柔著嗓子,嬌滴滴地喊了一聲,“哥哥。”
程煜被她叫的一個激靈,立馬放下了手中的弓箭,連忙道:“怎么了,妧妧?”
第80章 醉酒上
“怎么了,妧妧。”程煜一臉關切道。
“我的手爐,好似落在馬車里頭了。”唐嫵道。
“等著,我這就給你拿。”說罷,程煜就又翻身上了馬車,下一瞬,手上就多了一個用宣銅所制的手爐,他回身遞給唐嫵,“是這個吧。”
唐嫵點了點頭,乖順地接過。
與此同時,程曦拽了拽唐嫵的衣角,低聲道:“大姐姐,我怎么瞧著郢王殿下在往咱們這邊看……”
唐嫵心里撇了撇嘴,面上仍是不動聲色道:“興許殿下是有事找哥哥吧,”說完,又岔話道:“二妹妹,三妹妹,今兒風大,不然我們先進去吧。”
不得不說,若是要論蠱惑人心的功夫,十個安衿,也抵不過一個唐嫵。
她明知道那人此時正在看自己,但硬是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去了。
她心道:既然表妹如此多嬌,那還來瞧她做甚。
按大燕習俗,一年共有四次狩獵,分別為春蒐,夏苗,秋狝,冬狩,四季的捕獵方式雖然多有不同,但唯有冬季的最為盛大。
此次狩獵,嘉宣帝不僅將大半個京郊圍了起來,扎了營帳,更是將一旁山齋,茶寮都一一做了修繕,作為瞭望觀賞之用。
嘉宣帝和明安皇后坐于東側,世家一眾女眷坐在西側,長者坐前席,晚輩坐后席。
唐嫵和程曦以及程蕤在這邊剛坐下,安衿等人便也推門而入。
四目相對,安衿腳步一頓,她回頭也不知和身邊的女使說了甚,隨后便坐到了和唐嫵正相對的位置。
如今安衿的打算不說是滿京城都知曉,那也差不離了,她仗著出身望族,又自恃美貌,便早早就把“郢王續弦”當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可直到方才瞧見了殿下看這程大姑娘的眼神,也許是女人天生的直覺,安衿總覺得有那么一絲不對。
安衿將手爐放到了桌案上,然后若無其事地和身旁的徐盈盈道:“盈姐姐,在咱們對個兒坐著的那位,可是程家的姑娘?”
“是程家的沒錯,說來呀,最近程大姑娘這名號,可是響亮的很。”徐盈盈道。
“怎么說?”安衿悄聲道。
“寧國侯家的世子,妹妹知曉吧。”
“你說的可是寧曄?”安衿皺眉道。
“妹妹難道沒聽說嗎,寧國侯夫人去程國公府提親,結果被拒了。”說完,徐盈盈還撇了撇嘴。
經徐盈盈這么一提,安衿才恍然想起確實有這么個事,她思索了片刻,嗤笑道:“我還以為寧世子的眼光有多高,沒想到也就這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