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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惜閣就在林芙的院子旁邊,為了讓唐嫵住的舒服些,早在一個月之前,林芙就命人將云惜閣好生修繕了一番。不但換了桃木底金漆的牌匾,更是將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修剪了一遍。
“姑娘是更喜歡用果子香 ,還是花香?”說話的人是桃桃,是林芙特意給她選的貼身女使。
聽著這稱呼,唐嫵嘴角不禁露出了一絲笑意,姑娘,也不知道是多久沒聽過兩個字了,如今再一聽,倒是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唐嫵笑道,“就果子香吧。”其實花香她原先也是喜歡的,但自從在君夢院被人調戲過以后,她就再也不用了。
唐嫵回頭想想,那時候她也就十三歲吧。
一日,她從顧九娘的房間里出來,恰好路過客房,被一個醉鬼撞上,四目相對,那酒鬼上前就摸了一下她的腰,對著她吸了一口氣道:“你可真香啊,是來勾引爺?shù)膯幔俊?
她嚇的大聲呼救,還是顧九娘賠了銀子才給她平安送回了屋。
為此,她還罰站了一日。
從那以后,她便再也不肯用花香。
思緒回攏,唐嫵低頭看了看手里林芙親手給她做的衣裳,這感覺,真像是重活了一次。
要說入了程家唐嫵就都習慣嗎?
其實也不是。
比如頭一夜的時候,她晚上就夢見了她的長寧,醒來的時候看到床上空落落的,她偷偷還是酸了鼻子。
再比如她與面對程家二房那位極其要強的妹妹時,她多少還是有些無力的。
唐嫵沒回程家時,二房的程曦可是妥妥的一枝獨秀,程家嫡出的女兒只有三個,除了程曦,一個是常年不在程府的病秧子程安,另一個就是三房的程萱。
在這程府院內,樣貌及她的,才學不及她,才學及她的,身份又不及她。總的來說,在唐嫵沒出現(xiàn)以前,程曦可都是將自己看作京城一等一的佳人。
姑娘家嘛,難免會攀比,就好比程曦的娘,二夫人楊氏也時常跟林芙還有三房的李氏比個不停。
一日早上,唐嫵剛用過了早膳,就見程曦又來了云惜閣。
“姐姐剛回京城,定是有許多地方沒去過吧,我娘昨日特意囑咐我務必帶著大姐姐出門走走,不然總悶在屋子里,著實是太無趣了!”程曦笑盈盈道。
唐嫵本想拒絕,但奈何她前幾日已經拒絕了同程曦一起參加詩會,再拒絕一次,確實是有些掃了她的臉面,便只好點了點頭。
程曦見她點了頭,連忙找人去備了馬車。
自從上了馬車,唐嫵就聽程曦不停地在說著京城的風土人情。
哪里好玩,哪里好吃,哪里是她上學的地兒,哪里是她手帕交的府邸……
女孩子家的心思其實很微妙,有時候兩個人的關系就類似與“遇強則強,遇弱則弱”這句話。
唐嫵能感覺出來,程曦對她這么殷勤,一是為了遵從了二夫人的交代,二是徹底把她當成了村子里的姑娘。
其實程曦這么想,也無可厚非,畢竟她名義上的養(yǎng)父蘇泊寧的官職只是檢校尚書戶部郎中,而不是真正的戶部郎中。
這“檢校”二字,就相當于是個臨時官,沒甚品級,說白了就是給尚書戶部郎中跑腿的地方官。還是近來郢王給他開了后門,調了職位,才正式升做了京官。
唐嫵這輩子吃的苦太多了,早沒了這些京城貴女的高心氣,所以程曦給她介紹什么,她除了認真聽,便是會跟著點頭,若是有甚不明白的,還會虛心求教。
這一來二去的,程曦對唐嫵的心境很快就變了,才不過區(qū)區(qū)一個時辰功夫,就變成了“相見恨晚”的親姐妹。
永揚街的商鋪最多,自然是京中貴女們上街最常來的地方。
也不知道為何,歷史總是這么驚人的相似,程家的車夫居然也把馬車停到了金玉樓的門口……唐嫵掀開珠簾的那一瞬間,差一點苦笑出聲。
程曦的樣貌隨了楊氏,尖下巴,櫻桃唇,還有一雙一笑就成了月牙的笑眼,雖稱不上傾國傾城之姿,但看著就是有一絲說不出的招人喜歡。
“姐姐,這家店近來倒是略有名氣,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程曦道。
唐嫵連連擺手,為了分散程曦的注意力,連忙指著對街的一排花燈道:“不如我們去那邊看看?”
順著唐嫵手指的方向,程曦的眼睛立馬就亮了起來。
那是可是近來京城最有名的鋪子,要不是最近課業(yè)繁忙,她早就想來了。
兩姐妹相視一笑,轉身就去了“鐘府”。
鐘府邸門前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烏泱泱的人群擁在眼前,就唐嫵和程曦的個子,墊腳也看不清前面到底在做甚。
熱鬧成這個樣子,應該是有什么活動才是,程曦帶著的女使和侍衛(wèi)為她們開了路,通過人群,唐嫵又見到了那日那個掌柜。
那掌柜見到她先是一愣,剛欲開口打招呼,就見程曦率先道:“今日可是有甚節(jié)目?”
掌柜的躬身笑道,“姑娘好眼力,今日我們這邊請來了一位大師,他呀,能看人的前世今生。”
前世今生,這樣的神秘的字眼,確實比買布匹,釵子更能激起人的好奇心。
可女孩子的生辰八字不得隨便告訴給旁人,程曦側頭悄聲道:“不知是怎么看?”
掌柜會心一笑,“扔簽子,對珠子。”
這樣的玩法程曦還是頭一次聽說,她立即來了興致,她對著唐嫵道:“姐姐要不要一起?”
唐嫵不知為何,在聽著前世今生這一剎那,她心里就狠狠地堵了一下,“不了,我就在這兒等著你。”
程曦這性子貫是活潑,這會兒子她的心都癢癢了,丟下一句“那我先去了”,就跟著掌柜的上了樓。
程曦去了足足有半個時辰,下來的時候,眼神里都泛著激動。
她拉過唐嫵的身子紅著臉道:“姐姐,你知道嗎?那大師說我上輩子過的不好,嫁了個負心漢不說,年二十八就沒了,所以呀,他說我這輩子不只姻緣好,還會長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