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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茹兒暗暗罵道,陛下真的是好本事,這般我見猶憐的姑娘,陛下怕是掘地三尺才找出這么一位吧!這樣的狐媚子不留在他宮里,送到郢王府做什么!
……
等二人敬完了茶,安茹兒定了定神,才緩緩開口道:“今日是頭回見到兩位妹妹,我這個做姐姐的自然是高興。我年長了你們幾歲,自然要多照顧你們一些。今日就罷了,往后除了每月的初一十五,你們就不必日日來我這敬茶了。在這郢王府,主要還是齊心協力伺候好殿下才是。”
“是,謝王妃體恤。”二人異口同聲道。
安茹兒端起了一旁的茶,又抿了一口。再一抬眼,就將目光落在了唐嫵身上。唐嫵一身白色的裙裾,卻獨獨系著個暗紫色的香包,瞧著,倒是格外顯眼。
“妹妹腰上系的那個是什么?”安茹兒問。
“回王妃,妾身戴著的是個香包。”
安茹兒放下茶盞,換成了較有興趣的目光道:“哦?我這剛回來,也正巧琢磨準備個香包呢,妹妹這里面放的是什么香呀?”
唐嫵側了側身子,試圖擋住安茹兒的視線,然后道:“妾身這香包里裝的就是些破爛玩意兒,王妃見多識廣,自然是瞧不上眼的。”
陸嬤嬤瞧出了側妃臉上的興趣,便對著唐嫵道:“唐夫人此言差矣,牡丹有牡丹的香,野菊自然也有野菊的香,咱們王妃向來喜歡折騰這些個香料,夫人倒也不必自謙了。”
這話說的客氣,容不得唐嫵拒絕。唐嫵只好低頭摘下香包,然后交到了陸嬤嬤手里。
“那就只好獻丑了。”
陸嬤嬤先看了兩眼這袋子的繡面,隨后便開了封口,倒出了幾粒香囊。她先是看,后是聞,又在琢磨了好半天后,瞪起了眼睛。
等她再還給唐嫵的時候,不論是語氣上,還是動作上,都比方才客氣多了。
“小夫人這香包確實精致,不僅模樣討喜,里頭這香氣也很是不錯。這東西,小夫人時常帶著?”陸嬤嬤道。
“嬤嬤有所不知,妾身夜里經常失眠多夢,心里也總是惶恐不安。便特意尋了郎中給妾身配的藥方,妾身用了之后,覺得這藥效實在不錯,所以打那以后便寸步不離身了。”這話兒,一旁的素錦許是聽的云里霧里,但是一旁的陸嬤嬤確實都聽明白了。
剛剛這段話真正的意思是:她因著受了寵,便時常覺得惶恐不安,為了恪守本分,便特意尋了這個避孕的方子。
顯然,再沒有比這更有誠意的敬茶了。
自打瞧完這香包,陸嬤嬤對唐嫵的笑模樣是明顯多了,就連送人時,都走到了門口。
“嬤嬤,那香包里有什么,值得你對她格外關照?”安茹兒聽的云里霧里,要不是她知道陸嬤嬤是個有分寸的,她都要親自去瞧瞧那香包里究竟裝著什么鬼東西。
陸嬤嬤笑到:“王妃如此好奇,不然猜猜看?”
“嬤嬤快別賣關子了,趕快說吧。”
“奴婢剛一拿到那香包時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但由于不確定,就將香包拆了封口。沒想到,那小娘子的香包里,放的根本不是什么熏香,而是麝香和玉蘭子!這兩個味藥,可都是避子用的。她肯一直戴在身上,難道還不值得奴婢高看她一看媽?”
一聽這話,安茹兒不禁嗤笑了一聲,“她今日身著白色裙裾,卻故意帶了個并不匹配的暗紫色香包,這顯然是有意為之。我想,就連嬤嬤今日這反應,也應早就在她意料之內了。她這舉動看似懂規矩,識大禮,可咱們,卻通通被她給算計了!就憑這層心智,嬤嬤也不要小瞧了她。”
“王妃教訓的是,可奴婢還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這也沒有外人,嬤嬤但說無妨。”
“雖說這唐夫人不是一盞省油的燈,但說到底,聰明又懂事的用起來總比那些真蠢或假蠢的要強的多。如今殿下同王妃多少還是還有些隔閡的,王妃不如好好善待這唐夫人,也好讓殿下瞧瞧王妃現在的做派。”
安茹兒咬了咬唇,擰著眉頭道:“嬤嬤是叫我借著她去爭寵?不行不行,我是王妃,而她就是個妾室,我今日已是對她們照顧有加,已是仁至義盡。若是再同她走近一步,說出去還不得叫旁人笑話死?”
“奴婢一早就去打聽過了,喜桐院如今吃的用的,可都是上好的,就連新添的丫鬟,也都是殿下特意從外面買回來的,如此,王妃可看出什么來了?”陸嬤嬤道。
之前整個郢王府由楚側妃管著,那就意味著著院子里都是楚側妃的人。郢王能單獨給她送幾個伺候的,那就是庇護無疑了。
“這絕無可能!宴之哥哥從來不好美色,從前戴家那個四姑娘,都不知道摔倒在他面前多少次了,可宴之哥哥每次都是繞道走開了。且在我進門之前,他可是一個通房都沒有!”安茹兒反駁道。
“王妃三思呀,這到底是三年過去了,殿下身邊又怎可能一直沒有伺候的人?奴婢可是聽聞,這個月殿下已是去了兩次喜桐院了。”
此話一出,安茹兒眸中就涌上了不少眼淚。
若是算日子,她嫁給他也有三年了,可她呢?居然到現在還是處子身。
“那嬤嬤說,我該如何做?”
“現下楚側妃被禁了足,素姨娘又稱病不外出,獨獨剩下那喜桐院的,若是連她也病了,王妃覺得殿下還能去哪?”陸嬤嬤一輩子見過人的也不少,自然知道郢王乃屬人中龍鳳,可再怎么著,他也究竟是個男人,總不可能在需要人服侍的時候,去等著她們把病治好吧。
作者有話要說:
線線:心疼我嫵兒在府邸夾縫中求生存。
郢王:加1
第17章 生病
月影朦朧,霜風初起。喜桐苑旁邊的葉子已經零星地開始掉落了,一片一片,似小船一樣,搖搖晃晃地飄到了地上。
唐嫵嘴上說是見今晚上夜色美,想在院子里多坐一會兒,可落英確實看的一清二楚。今夜哪里有什么夜色,不僅月兒被霧蒙上,就連個星星也見不著,她反倒是覺得,今晚的月色還不如屋里點的燈好看。
“夫人可是在等殿下?”落英悄聲聞到。
聞言,唐嫵抬起頭,也不藏著掖著,而是笑著回道:“如此明顯嗎?”
距離上次,她已是有很多天沒見過他了,她雖然知道他日日案牘勞形,無心于其他,但她還是忍不住惦記,惦記他這般通宵達旦,會不會傷了身體。
“天氣這么涼,夫人何不去里頭等著?殿下近來因為科舉的事正忙著,不回府也是有可能的且王妃如今剛回來,殿下……”后面的話,落英自然是不好多說了。
唐嫵先是一愣,隨后又若無其事地笑道:“無妨,我就在這院子里再坐一會兒,斷不會叫旁人瞧見。”
在那場出閣宴前,她也曾夢想著,找一個老實巴交的男人,去過平平淡淡的日子,她不求日子能過的大富大貴,只要別讓她做妾,永遠要做小伏低就好。
可如今遇到他,她到底是變了。他這樣好,好到讓她心甘情愿做個安安分分的妾室,去好好伺候他和他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