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說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旁邊添茶的小丫鬟被她逗得笑了起來。
鄭嫻兒又起身向朱金藍行了個禮:“旁人替我操心也罷了,二嫂還在小月子里,本該靜養的,為我的事竟還驚動了你,我實在過意不去!”
朱金藍忙笑著虛扶了她一下:“快別說這話!你回來就好了,先前麝香的事多虧你替我查明了真相,我這心里又慚愧又感激,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剛剛你沒回來的時候我還跟太太說呢,要真有什么人針對咱們府里,我寧愿替你出事……唉,不說這些了,沒事就好!”
鄭嫻兒抬頭笑道:“我在自己家的鋪子里住著,當然不會有事。說起來,府里生出了這么大的誤會,幸好沒有人報官,否則這事情可就更難收拾了!”
朱金藍眉心微蹙,不動聲色地低下了頭。
樓夫人嘆道:“你不要胡思亂想。府里未曾報官,不是因為我們不擔心你,而是……你若落到了賊人手里,名聲必然受損。你的身份特殊,樓家寧可舍棄你的性命,也不能舍棄你的名聲!”
“太太放心,我都明白的。”鄭嫻兒唇角帶笑,并未因為樓夫人的直白而生出什么芥蒂。
為怕樓夫人不信,她甚至又自己補充道:“這次雖然是誤會,但萬一將來真有落到賊人手中的時候,我必定立刻自戕,絕不會讓自己和樓家名聲受損。”
“你能這樣想,那是最好了。”樓夫人欣慰地道。
這時小枝終于被燕兒帶了進來。
一見鄭嫻兒,那傻丫頭立刻哭著撲了過來:“你可算回來了……”
鄭嫻兒隨手在她的頭上拍了一把:“蠢丫頭!你昨天回來是怎么胡說八道的?害得闔府上下為我提心吊膽!你還不快給太太奶奶們磕頭賠罪呢!”
“罷了,老身也累了,都散了吧!”樓夫人擺了擺手,站起身來。
妯娌三個聞言忙起身告辭。
胡氏一路都對鄭嫻兒不假辭色,走到廊下的時候卻忽然頓住腳步,低聲說了一句:“昨晚戌時,慎思園的寧婆子從后角門出去過。”
鄭嫻兒微微一怔,隨后便若無其事地走開了。
這段時間二房惹的事比較多,樓夫人曾親口下令不許慎思園的奴才私自外出的。
有什么急事,竟逼得慎思園的管家婆子不得不在天黑之后急趕著出門呢?
回到落桐居之后,鄭嫻兒遣退了旁人,單向小枝命令道:“從昨天你回來之后一直到今天,府里都有什么動靜,細跟我說一遍!”
小枝愧疚地低下了頭:“我一直在擔心你的安危,沒顧得上理會旁人。我在寧萱堂外面跪了大半夜,太太始終不肯派人去報官,還壓著不許府里的人議論;后來大奶奶派人把我接到了寄傲軒,勸我安靜等著你的消息;天亮之后二奶奶去了寧萱堂安慰太太,又幫忙管束著府里的下人,所以一直到現在,府里并沒有出太大的亂子。”
鄭嫻兒聽她說完,忍不住追問道:“寒香齋呢?安姨娘那邊有沒有動靜?”
“寒香齋?”小枝皺眉,“安姨娘不是在禁足嗎?寒香齋的奴才們當然也不能出門!”
“這么說,是沒有動靜了。”鄭嫻兒若有所思。
小枝茫然地點了點頭,卻見鄭嫻兒已站了起來:“備馬車,我要出府!”
“奶奶還是別出去了,萬一……”小枝心有余悸。
鄭嫻兒自然不會被她攔住。
她倒想在府里偷懶,可是總有人要惹是生非,她也不能一直任人宰割啊!
出府之后,鄭嫻兒又去了一趟綴錦閣,拿了兩匹新進的蜀錦,直奔縣衙而去。
黎縣令聽見說鄭嫻兒來訪,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他雖然只見過鄭嫻兒一面,卻知道她是個聰明人。他喜歡跟聰明人說話。
這不,一見面,鄭嫻兒便叫小枝把兩匹蜀錦放到了旁邊的小幾上:“上次那樁案子,多虧了大人替我們做主,綴錦閣方能茍活至今。我一心想著來向大人道聲謝,又怕大人公務繁忙……”
黎縣令慌忙謙遜:“誒,為民父母,這本是分內之事,哪里當得起宜人一個‘謝’字?”
鄭嫻兒笑道:“大人的‘分內之事’于小百姓而言卻是救命的大恩大德,我們綴錦閣上下感激不盡。伙計們一心想著來給大人磕頭,還是我給攔住了。知道大人為官清廉,我們也不敢用黃白之物來玷污大人的清譽,這兩匹料子還請大人收下,雖不值什么錢,拿去賞人也好。”
黎縣令的目光在兩匹蜀錦上轉了轉,笑容早已堆了滿臉:“宜人說這話可就見外了!下官與樓先生也有多年的交情,先前的事不過是舉手之勞,哪里敢收宜人的謝禮!”
鄭嫻兒抿了抿唇角,作苦惱狀:“大人若不收謝禮,那就是不把樓家當朋友了。今后我們樓家遇到麻煩,可再也不敢上門來勞煩大人了!”
黎縣令聽見有事求他辦,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宜人何必見外?樓家的事就是我黎某的事,您只管吩咐就是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鄭嫻兒立時揚起了笑臉。
黎縣令沒想到她立刻就有事要辦,一時倒怔了一下,隨后又很快恢復了笑容,伸手作了個“請講”的手勢。
鄭嫻兒輕敲桌面,笑道:“這幾日綴錦閣正在停業整頓,半個月之后重新開業。我怕到時候門前出現推搡、踩踏的糟心事,所以想向大人借幾位差爺用用,不知可否?”
說罷,沒等黎縣令表態,鄭嫻兒又補充道:“當然,事后的謝禮是不會少的。”
黎縣令聞言立時眉開眼笑:“這等小事,提什么謝禮!橫豎小兔崽子們每天閑著也是閑著,到時候就叫他們去幫宜人鎮一鎮場子,管保萬無一失!”
鄭嫻兒笑道:“既如此,我們綴錦閣就先謝過大人了。”
黎縣令笑瞇瞇地捋著山羊胡,顯然十分愉快。
鄭嫻兒欠了欠身子似要告辭,遲疑了一下卻又笑道:“大人說差爺們每天閑著,我可要替他們叫屈了。誰不知道咱們縣里的爺們辛苦?我前兒還聽人說,遇上差事急的時候,半夜出門捉賊都是常有的事呢!”
“別提了,”黎縣令忍不住皺了皺眉,“半夜捉賊,能捉到什么東西?遠的不說,就說昨天晚上吧——衙門里十來個小兔崽子被人牽到城外荒山野地里去遛了一圈,連一根賊毛也沒捉到!”
“怎么會?!”鄭嫻兒瞪大眼睛,表示不信。
黎縣令擺了擺手,表示不愿多談。
鄭嫻兒卻偏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想必是賊人聽見風聲,提前逃跑了?總不能是有人耍著差爺們玩吧?給衙門里報信的人是誰?”
黎縣令雖不愿說,看在那兩匹蜀錦的份上也得忍耐幾分:“朱師爺打聽到的消息,總不會是空穴來風。昨夜雖沒抓到賊,那荒村里倒確實發現了賊人躲藏過的痕跡,也不算是一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