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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只鳥似乎并沒有離開的跡象。
等了不知多久,趙小梨因為肌肉緊繃而渾身酸痛,伏幽似乎沒她那么緊張,等不到大鳥離開,他便悄無聲息地?fù)Q了個姿勢,讓趙小梨趴他身上,他在她耳邊極輕地說:“睡吧,我會盯著。”
這個姿勢令趙小梨十分別扭,但大鳥就在外頭,她不敢亂動,只好聽之任之。
日間查找線索耗費了不少體力,趙小梨早就覺得困了,此刻周圍相對寂靜,又不能亂動,她閉上眼睛沒一會兒,便昏昏沉沉地失去了意識。
第二日醒來時,趙小梨還沒睜眼便察覺到身上被禁錮住了,睜眼一看,她不知什么時候已從伏幽身上下來了,但依然在他懷中,頭靠著他的胸膛,被他雙手緊緊抱著。
她……不想醒了。
可惜的是她一動,伏幽就發(fā)現(xiàn)她醒了,他撐起上半身,她被帶動得身子一翻,仰面對上他。
日間光線正好,從小窗口透進來柔和明媚,給伏幽俊美的臉鍍上一層金光,他綢緞似的黑色長發(fā)披散垂落,有幾根調(diào)皮地滑過趙小梨的面頰,她仿佛觸了電,從臉一直酥麻到了心里。
他淡淡一笑,卻仿佛百花齊開,任何寶物在他面前都黯淡得如同塵埃。
“醒了?昨夜睡得可好?”他的聲音亦清爽動人,好像一根羽毛撓到了她心底去。
這世上,恐怕只有我才能欣賞到這樣的美景,享受過這樣的待遇吧!
若天天都能看到就好了。
這兩個想法接連從腦子里蹦出來,趙小梨略有些心虛地避開視線,身子往旁邊一挪,再翻身而起,故意看向窗外道:“那只鳥已經(jīng)走了?它總是夜晚出現(xiàn)?”
她已坐在窗邊,雙手趴到窗口向外看去,樹枝上果真空蕩蕩的。
伏幽在她身后道:“與那些蟲子一樣,它們也是夜行性的。”
也就是說,日間他們依然是安全的。
隨后趙小梨才意識到,伏幽的聲音離得是那么近。
她只覺得腰上多了只手臂,肩上一重,便聽伏幽在她耳邊道:“昨夜你睡得好,我卻一夜未眠。別動,讓我靠會兒。”
他從身后抱住趙小梨,大半重量都壓在了她身上。
趙小梨:“……”
她一時間也不知是要謝謝他的“犧牲”,還是提醒一下他,她知道鬼一天不睡根本沒什么。
但她忽然想起來,進入秘境的第一個晚上,她靠著他在樹上睡了,他很可能沒睡過,那樣他就是兩夜沒睡,再加上進入秘境之前的奔波,他本來身體就有問題,說不定他現(xiàn)在是真撐不住了。
這么思考了一圈,趙小梨什么都沒說,安安靜靜地讓伏幽靠著自己。
等趙小梨手臂開始酸起來時,她突然想到,她又沒不讓他睡!他可以睡地上啊,干嘛一定要以這種姿勢睡她身上?平躺著睡地上明明更舒服啊!
她憤憤扭頭看去,伏幽那絕美的側(cè)臉就那么撞入她的視線,他閉著雙眼,皮膚白皙,一點毛孔都看不到,細(xì)膩得沒有絲毫瑕疵。
趙小梨放慢呼吸緩緩地將頭轉(zhuǎn)了回去。
既然……既然伏幽都睡著了,那她就不吵他了吧。
☆、第91章 陪伴
無論是昨晚二人的爭鬧, 還是早上的調(diào)笑, 小綠都聽得清清楚楚,但他很上道地當(dāng)自己是個透明人, 并且在二人那兒不再發(fā)出聲音后, 悄無聲息地下了樹,乖乖地跑去小溪邊捉魚。
當(dāng)趙小梨終于受不住,輕輕推開伏幽爬下樹屋的時候,小綠已將干凈的魚肉穿好架在樹枝上, 就等她起來后生火烤魚。
趙小梨給了小綠一個贊許的眼神,抬眼看了看樹屋, 伏幽應(yīng)該真的是身體負(fù)擔(dān)很大,她剛才那樣動都沒弄醒他。她收回視線小聲對小綠道:“你在這兒等著, 伏幽若是醒了, 就說我去洗漱了, 很快會回來。”
小綠雖是應(yīng)了, 眼神卻有那么點依依不舍的意味。
趙小梨沒怎么在意, 趁著伏幽沒醒, 跟小綠揮揮手后迅速往小溪邊走去。
白天的秘境安靜又安全,趙小梨來到小溪邊后猶豫了下, 這兒很空曠,沒什么遮擋的東西,實在沒法給人任何安全感。
但已經(jīng)兩三天沒洗澡的趙小梨實在憋不住了。鬼與人不同,只要想,就可以保持身體的潔凈, 即便濺上鬼的血,那血也會消散。
她把衣服都脫了,下小溪飛快地洗了全身,又穿回中衣,將外衣在溪水中使勁揉搓洗凈。不知何時才能出去,她只好將就著把內(nèi)外衣交替著穿。
頂著濕漉漉的長發(fā),抱著濕漉漉的外衣回到樹屋下時,趙小梨看到的依然只有小綠一人,他正在烤魚,魚肉的香味刺激著味蕾,她忙將外衣穿在樹枝上,蹲到了烤魚旁。
“伏幽醒了么?”她隨口問道。
小綠連忙道:“沒有。”
她應(yīng)了一聲,想了想將頭發(fā)絞了絞,弄不出水了,才又沿著繩梯爬上樹屋。
伏幽依然是她離開時側(cè)臥的姿勢,長發(fā)半遮俊顏,薄而性感的唇在黑色柔順的長發(fā)下若隱若現(xiàn)。
趙小梨看了會兒,正要下去,就見伏幽忽然蜷縮起來,同時全身的肌肉被電擊了似的不斷顫動。
她連忙靠過去,將他的頭抱起枕放在自己膝蓋上,怔怔地看著他痛苦的面容。
不知道這究竟有多痛苦呢?
既然是千百年來從未有人成功過的融合鬼精,其中的痛苦一定超過了絕大多數(shù)人的承受能力。若是換成她的話,可能一回就得自殺了。可伏幽卻偏偏已經(jīng)歷了好幾次,而且今后還不知要再來幾次。
她慢慢握住了伏幽的手,此刻他的手微涼,因為痛苦而微微顫抖,幾乎在她握住他時便反射性地緊抓住了她的手,緊得她都感覺到了痛意。
她稍稍俯身,低聲喃喃道:“我陪著你呢。”
在這樣難耐的痛苦折磨中,若有人陪著,是不是會好過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