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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梨只糾結了片刻就想開了。
鬼王的歲數,至少有三千多歲,而她呢?不過二十來歲,即便她吃虧點,把這具身體不歸她管的十幾年也算上,也不超過四十歲,面對三千多歲的老妖怪,根本不是一個數量級的,她也沒什么好害羞的。
反倒是她剛才的反應太大了。她本來應該在鬼王問她的時候,淡定地說一句:“不是,只不過來月事罷了”,這樣的話,尷尬就會轉移出去,不管鬼王接不接,反正她是不用尷尬了!
她決定了,之后的幾天,在月經結束之前,她都不會再到鬼王面前晃悠了!
趙小梨在張家休息了幾天,并選在一個天氣不錯的日子,跟張家兄妹說了她要離開的事。
張家兄妹雖然很舍不得她,但畢竟起初他們就明白她跟他們不一樣,一時不舍后,張小妹便幫趙小梨一起準備上路要帶的東西。
這幾天,賀蓮香時不時就要來刷一下存在感,一半時間給了張小妹和她的未婚夫張大勇,另一半時間則用來跟趙小梨親近。好在她來的總時間不多,并不妨礙趙小梨待在自己房間里修煉真元。
靠著蓮玉扳指,趙小梨積累體內真元的速度很快。唯有自己的,才是最保險的。
經期結束的這天,趙小梨好好洗了個澡,全身清爽后,帶著她的一部分行李再次進入了石塔內。
鬼王正望著她。
趙小梨燦爛一笑:“圣尊,好久不見呀。”
鬼王面上同樣顯出笑意來,說出來的話卻十分不中聽:“本座還當你死在外頭了?!?
趙小梨道:“圣尊您真是會說笑,我要是死了,您不就要跟我殉……陪葬了嘛?!?
鬼王掃了趙小梨一眼,似乎覺得很有趣:“上回怎么跑了?你不是向來臉皮挺厚的么?”
穩??!
趙小梨憋出一個笑容來,嘆了口氣道:“不跑不行呀,再晚點要弄臟衣裳了?!彼哉f,她可不是因為害羞跑的!
鬼王向后靠了靠,舒展開身體,語氣輕柔:“原來你才剛成為一個真正的女子,難怪……”
難怪啥啊難怪!
趙小梨抓了下自己的發尾,懶得去接鬼王的話。她剛穿來時頭發有些偏枯黃,可最近日子好了,吃進去的油水多了,頭發的發質明顯好了些,她甚至感覺到身體的細微變化。
見趙小梨不接話,鬼王也并不在意,他今天似乎心情很不錯,竟跟她話起了家常:“有意中人了么?”
趙小梨看著鬼王的眼神有些詭異,他跟她聊天是不奇怪,奇怪的是聊天的內容這么接地氣。
不過他問她意中人干什么?不管他想干什么,肯定沒安好心!
趙小梨不在意地笑了笑:“沒有啊,圣尊,我早說過了,我沒有朋友,不婚不育!”
鬼王嗤笑了一聲,虧她還記得這話,先前看著像是隨意拿來的借口,她倒曉得要前后一致。
“這世道幾時變了這么多,竟能容忍人類女子不嫁人?”他漫不經心地說。
趙小梨道:“那倒沒有。只是拳頭大的說了算,托圣尊的福,我已不再任人魚肉。”
說著她倒還真有了幾分真心,認真地鞠了一躬:“多謝。”
要不是她擁有這樣的機緣,得了鬼王的坐騎白虎幫忙,她只怕會陷在孫家村那個閉塞的村莊中,若僥幸沒遇上錢道長這樣的人,也就是到了年紀就跟孫亮圓房,淪為生育工具。
還好,老天爺還沒那么狠心,給了她石鐲,也給了她白虎和鬼王這樣的金手指。至于中間差點被鬼王間接或直接殺死,她將之看做金手指的副作用。看看現在的她,擁有好幾樣威力還不錯的法物,有小黑協助和陪伴,有足夠的銀錢養活自己,可以自由行動而不受禮教的束縛,不用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這樣的生活,跟她最初的日子比起來,才能真正叫做“生活”。
趙小梨是真心實意了,可讓她詫異的是,鬼王卻十分不領情。
只見他瞬間收起了閑適的模樣,冷下臉,譏諷道:“謝什么?謝本座將來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么?”
趙小梨驚愕地看著鬼王,她真心誠意感謝他,她不指望他接受她的謝意,那么就無視般一笑而過好了,何必口出惡言呢?
她憤憤然提著行李打算下樓去見白虎,可到底氣不過,石梯下到一半便轉頭對鬼王道:“圣尊,你是不是從來沒被人真心謝過,所以不自在了?”
說完之后她根本不留下看鬼王的反應,蹭蹭蹭下了樓。她的想法特別美好,就行李放一部分到石塔這里,反正她差不多能隨時取用,也勉勉強強能將這兒當做空間使用了。
趙小梨一走,鬼王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眉頭微皺,回想著她的話,半晌后才冷笑:“胡言亂語?!?
趙小梨照例擼了會兒白虎才離開,只不過將行李留下了。第二天,帶著小部分行李,趙小梨跟張家兄妹道別,沒讓自己的不舍表現得太明顯。
到了城門口,趙小梨便將提前買的糕點和燒雞之類的分給金貴兒和他帶的隊伍,感謝他們這段時日的照顧。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趙小梨抹了把臉,最后打聽了一回空墓所在的恒山和少女峰的地理位置。
金貴兒卻告訴她,他沒聽過說這兩個地方。
趙小梨沒有太意外,三千多年過去了,要說這兩個地方還在是很有可能的,但名字說不定已經變了。
于是,她隨便選了個方向,在小黑的陪伴下再次啟程。那一段路她和秦不思是坐馬車去的,她稍微有些印象,決定到下個城鎮后再根據她記憶中的蛛絲馬跡來判斷。而這會兒,她想快些離開這里,免得越待越舍不得。
大概行了不到一刻鐘,趙小梨發現前方大樹下有位身形頎長的公子,他抱劍靠樹而立,頭微微向上,似乎有些憂郁。
因為離得有些遠,趙小梨也看不到更多的細節,不過她猜那是個大齡中二,因此才會四十五度角憂傷望天。
正打算加快腳步當做什么都沒看到走過去,那個年輕的男子突然朝她轉過頭來,清朗一笑:“小梨妹妹,我可等你好久了。”
趙小梨:“……”媽呀這不是男人版本的薛柳嗎!
“……你是因江承的事而打算找我算賬?”趙小梨瞬間做好了戰斗準備。
薛柳拉下臉道:“江承那玩意兒,哪里值得讓我跟小梨妹妹計較?”